□史春波
2023年11月15日 气温5~17℃，晴到多云
乌镇的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文学的味道。再过几天，茅盾文学奖就要在这里颁奖。
14年后，这场中国的文学盛典重回浙江，回到茅盾先生的家乡桐乡，这就像是小说家们笔下的故事一样，让人充满了更多浪漫的期待和想象。
今天傍晚，在小镇里，我遇到一个陌生女孩，我们聊起文学。
她安静地站在幽暗灯光下，手里夹着一本书，是托尔斯泰的《复活》。
喜欢文学的人都知道，这部世界名著讲述的是一个救赎的故事。
“这本书是我向同事借的，很好看，对我自己来说，它的价值在于让我能够更加诚实地面对自己，不要自欺欺人。”她这样和我说。
女孩是90后，北方人，大学学的是法学，在北京上过班，一年前来到乌镇。因为喜欢这个地方，留在了小镇，在木心美术馆里工作。“工资虽然不高，但是上班可以看书，挺好的。”
她也曾和很多同龄人一样，迷恋短视频，但是，她发现“这是一个无底洞”，“各种各样的人在说，各说各的不同，但都是别人的思想，不是你自己的”，她卸载了这些App。
有空的时候，她就看书，看小说比较多，有时就抱着书睡觉。她喜欢看《百年孤独》，看《追风筝的人》。
“看书可以让你想一些更深的东西，不是像短视频一样，一划而过。”她说。
“人要有一个心灵的归宿，不然你的身体就是分散的。”聊起文学的价值，她这样说，而文学，正是可以让你找到这个归宿。
这确实是一个被手机和短视频绑架的年代，我们有多久没有放下手机，打开书本，或者聊聊文学。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忽略文学的力量。
比如几个月前，一部《长安三万里》的电影成为爆款，那些曾经耳熟能详的诗句，在千百年后依然能够触动你的心弦。这是文学的力量。
比如我的一个朋友说，高中的时候，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读《平凡的世界》，给了当年家境贫寒的他很多勇气。一部小说，一个故事，就是能在你人生最困难最紧要的时候，给你前行的力量。这是文学的力量。
今年这一届的茅盾文学奖作品，这些故事，这些文字，又会带给你什么力量，我想，每一个读者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时间也会给出答案。
不管怎么说，如今，以这场文学盛典之名，在这里，重温文学的力量，这是盛典之外的另一种价值。
女孩下班了，我们的聊天也停止。走出美术馆的时候，我看到夕阳下的一片茅草，在秋风里摇曳，我不禁想起20年前读大学时，学校文学社的写作老师西慧玲写给我们的一段话，大概意思是这样的：你们像是一群孩子，在荒草地里奔跑，寻找心灵的一片绿洲。
现在的桐乡，现在的乌镇，正是那一片绿洲。
2023年11月16日 气温5~15℃，多云到晴
我忘了，这已经是第几次来到乌镇。连续好几年，我都会来参加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的采访，在小镇住上几天。
今天，还是走在青石板上，看着蓝绿色的河面上，船儿划过，柳树青青，是现实，倒又不像是现实，更像是走进了小说里的画面。
这是无数文学作品描绘过的江南古镇，从古至今，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又发生过无数浪漫的故事。让我想到茅盾的小说，想到丰子恺的散文，想到木心的诗句，想到在桐乡这个小城里无数个普通的读书人。
就在同一个乌镇，不管是刚刚结束的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还是即将开启的茅盾文学奖颁奖盛典，向世人讲述的都是不一样的浪漫和想象。前者是技术的，关乎我们的生活，后者是精神的，关乎我们的内心。
“青石板上，都是梦想的声音。”记得有一年，我曾这样写道。那些风云际会的场面，至今历历在目，一个个互联网领域的大佬，在小酒馆里谈笑风生，在古镇里畅想万物互联的未来，在天马行空的想象里聊远大梦想。
如今看来，那些叱咤一时的人物，有的如昙花一现，有的则功成名就。但是，不管结局怎么样，应该感谢他们的大胆想象和勇敢尝试。
对于互联网而言，没有想象，就没有创造。这些年，我们看到并切身地享受到了这种想象带给我们生活的改变，比如共享单车、互联网医院……等等等等。
这种技术领域的想象，也可以说是对未来生活的想象，和我们每个人息息相关，让异想天开变成生活现实，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我觉得，这个过程不啻于是一种浪漫，有时还带着堂吉诃德式的色彩。
而今天，就在同一个乌镇，高端前沿的互联网频道已经切换到了神圣的文学频道，一批批IT精英换成了一位位作家文人，给我们呈现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浪漫和想象。其实，在这个江南的深秋，在小桥流水边上，能够相聚谈谈文学，本身就是一种浪漫。
想象，可以说是文学的生命。在本届的茅盾文学奖获奖作品里，作家们就用高超的想象为我们构建了一个个精神世界，充盈着我们的内心。
比如作家杨志军的《雪山大地》，讲述的是一部边疆地区的发展史，一部牧民生活的变迁史，也是一部雪域高原建设者的精神史；比如作家乔叶的《宝水》，展现的是新时代中国乡村的生机活力；比如作家孙甘露的《千里江山图》，发出的是历史激流中的信仰之光……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我们还会看到，关于中国文学的未来，比如短视频影响下长篇文学何去何从等等，将有更多的想象可能。
从互联网大会到茅奖文学周，最近发生在乌镇的这两件盛事，也让我们觉得，我们的生活和心灵，都可以再多一点点想象和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