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东西
用男主角向郁达夫致敬
我准备去南宁采访东西。
给同事发了留言后,不禁失笑,一个短句包含了三个方位词。为什么取这个笔名,成为我在乌镇见到东西的第一个问题。
“走上文学道路之初,我受‘先锋文学’影响比较大。当时有一点小叛逆,想取个比较扎眼的笔名,被读者记住。就想到了东西这两个字,它的含义可以无限扩张:东奔西跑、东张西望、东成西就、东邪西毒……最重要的是,叫东西之后,我就只能安心写作了——去干其他工作似乎都不像话,只有当作家还可以。”
《回响》是他继《耳光响亮》《后悔录》《篡改的命》之后第四部长篇小说。
问心的小说
《回响》从十年前就开始构思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买一把青菜会担心有没有农药,喝一杯牛奶会害怕过量的添加剂。我想通过一个作品来表达人与人之间信任度的缺失。但必须选择一个合适的人物环境。我找到了一个点——家庭夫妻之间的信任。这是社会最基础的细胞。”
夫妻之间的信任危机,写这个题材的人着实不在少数,如何写出新意?
一天晨起刷牙,东西猛然想到,何不用两条线把故事串起来?奇数章写刑事案件,偶数章写情感纠葛,最后一章两条线合并,形成相互缠绕的“回响”。
2017年,东西来到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当驻校作家,本打算驻校期间至少将小说完成一半,写着写着,发现知识储备还不够,又开始学习心理学。他常常找警察聊天,力求每个细节合乎人物心理与生活现实。
东西在小说里创造了许多令读者会心一笑的词汇。比如,“心理远视症”,越亲的人越不相互了解,就像鼻子不知道眼睛、眼睛不知道睫毛;“简幻症”,对现实抱有简单幻想,连剥一只虾,都觉得是天大的麻烦;而“晨昏线伤感时刻”,则源自东西自己的一次体验,某天清晨走在路上,他突然发现人在晨昏之交有种难以抑制的伤感。小说中,嫌疑人吴文超也是在这一刻突破了心理防线。
感情远比案件复杂,就像心灵远比天空宽广。可以说,《回响》是一部问心的小说。
被郁达夫打动
东西还给我透露了两个关于男主角的“小彩蛋”:一开始,他曾将慕达夫设定为一名作家,但写作的过程中,东西希望把人物和自己的身份拉开一点,最终修改成了文学教授。
慕达夫,也可解读为“仰慕郁达夫”。
东西坦言,男主角的命名,正是对浙江作家郁达夫的致敬。
“在我青春时期,读过很多郁达夫的小说,像《春风沉醉的晚上》《沉沦》,还有他的日记。我19岁回到家乡天峨教书时,内心是非常孤独的,当我看着家乡那条清亮的红水河,读到郁达夫的散文《水样的春愁》很受触动——这不正是我此刻心境吗?越读他的作品,我越被他的真诚打动。”
“茅盾先生其实与广西缘分不浅。抗战期间,茅盾先生曾在桂林居住过九个月。他的小说《霜叶红似二月花》和一些短篇都是写于桂林的。”
东西曾经来过桐乡两次。第一次来,他正和浙江导演阿年合作一个电视剧,当时乌镇尚未打造成旅游景点。等再游乌镇时,已是游人如织。但令东西印象深刻的是,茅盾故居也有巨大的人流,浙江对文化的重视令他记忆犹新。
在东西看来,一地的文学繁盛,必然有其内在的原因。
“读郁达夫的日记,我们就会发现他和鲁迅经常在一起看戏剧,互相探讨文学、书法,作家之间是相互影响的。而我的家乡河池,也出了一批作家,比如我、鬼子、凡一平、红日、李约热、黄土路等等。在我们之前,河池出了一批作家。这种榜样对文学群体的形成很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