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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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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使”孙甘露

日期: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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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0004版:潮新闻·人文读本       上一篇    下一篇

孙甘露
1959年出生,茅盾文学奖获得者。现任上海市文联副主席,上海市作协副主席,华东师范大学中国创意写作研究院院长,上海国际文学周、思南读书会总策划。

  “信使”孙甘露

  “千里江山图”的隐蔽之处

  初冬,孙甘露走在乌镇西栅的青石板路上。这里是茅盾的故里。

  如果时光穿越回近百年前,他是那个可以毫无违和地走进茅盾《子夜》里的上海人。

  获得第十一届茅盾文学奖的《千里江山图》,就是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展开的。

  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有了一个上海到苏区的“千里江山图计划”。那个年代,从上海到瑞金必须绕到香港,从上海、广东汕头再回来。当时有一个说法,说交通线是苏维埃的血脉。这是历史上秘密但又重要的一次行动,它影响到中国革命走向和现代中国图景。

  这好像也是一部《子夜》,另一个纬度上的,发生在上海的《子夜》。孙甘露认为,《千里江山图》是向《子夜》的致敬之作。无论是他早期的先锋派写作,还是后来漫长的跟文学相关的生涯,直至这一部《千里江山图》,他都像是那个尽其本分的“信使”。

  信使

  孙甘露说,上海是一座伟大的城市,相形之下,一部小说写下的片言只语太微不足道了。

  孙甘露当过十年的邮差,1979年,20岁那年,他被分配到上海市邮政局工作。

  信使孙甘露的眼睛望过去,上海是一座怎样的城?他这样描绘它:“这座梦幻之城,被植入了多少异族的思想和意念。苏州河上的烟雾,如此迷离,带着硫磺和肉体的气息,漂浮着纸币和胭脂。铁桥和水泥桥的两侧布满了移动的人形,衔着纸烟,在雨天举着伞,或者在夕阳中垂荡着双手,臂膀与陌生人相接,挤上日趋旧去的电车。那些标语、横幅、招贴、广告、商标,转眼化为无痕春梦。”

  上海这座城市,既活在他曾经的先锋作家时期的一个个中短篇小说里,也活在1930年前后《千里江山图》的上海里。在不同时空里,上海的气息是绵连的,而不是割裂的。那是孙甘露的上海。

  正如评论家何平所说,孙甘露是“上海城市秘密最早的洞悉者和耳语者”。多年后,我们在《千里江山图》里,又一次嗅到了同样密码里的上海气息,作者非常自信地端出一个同样是魔幻的、摩登的、革命的,各种势力行走其间形成江湖的,又紧扣着时代呼吸与命运的都城上海。

  小说就像变戏法

  “小说有点像变戏法,变魔术。”孙甘露说。

  孙甘露的这一幅《千里江山图》,透着酝酿已久的深思熟虑,甚至是一场深谋远虑。他跟王希孟一样,设计了一幅明面上的“千里江山图”,也设计了江山图宽阔的内部空间,隐蔽之处,也有一张千里江山图。

  在他的“江山图”里,他设计了跟事件有关的每一处细节里的风物,上世纪30年代上海的日常生活,一种孙甘露表述中的“风华绝代”,英气逼人的革命者群像,也设计了他们险恶处的生命历程。他通过“江山图”的设计,将龙华烈士英雄榜上的人物,还原为历史时空中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具体的人。

  “这部小说讲的是一种信仰的选择、理想的选择:人们到底是怎样看待他的信念和道路的?在动荡的时代,你到底站在哪一边?我觉得这才是最严峻的人性考验,这跟谍战故事结合在一起,才是有意思的部分。”孙甘露说。

  得了茅奖之后,要一次次地在不同的场合,面对不同的媒体去言说自己的小说。但孙甘露觉得,由读者自己去发现才是最有趣味的,读者可以在猜谜与解密的过程中,把小说阅读变成某种有趣的智力游戏。

  作家的任务是写出更好的,有意义的小说。他已经过了60岁了,但他认为自己依然是先锋作家,“所有的文学潮流,或者说写作上的倾向都跟时代背景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势比人强,看似是个人的选择,实际上是时代在推动你。”

  探索不一样的小说。孙甘露在这条路上,并没有停止自己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