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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故乡,重望茅盾

日期: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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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14年,再回浙江

  桐乡,乌镇,今颁出第十一届茅盾文学奖

  在故乡,重望

  本报记者 宋浩

  这个初冬的乌镇,成了文学大聚会、大团圆的现场。

  今晚,“中国文学盛典——茅盾文学奖之夜”即将在这里举行。浙江嘉兴桐乡的这座水乡小镇,从三天前开始,作家、影视艺术家、文学从业者、读者从全国各地陆续到达。

  “昭明书会”“伯鸿阅读”“茅盾有戏”……他们在论坛中讨论短视频时代长篇小说的方向、长篇经典的影视化传播;他们在水边朗读经典段落、欣赏茅奖作品改编的电影;他们在景区街头cosplay孔乙己、祥子和林家铺子老板等等经典文学人物……几天来,茅盾文学周的一场场活动连续举行,各种火花频频碰撞——乌镇热闹无比,文学的浓度不断升高。

  这场盛会,今晚将达到高潮。时隔14年后,茅盾文学奖颁奖典礼重回茅盾先生故里。

  当下这一文学现场,向当代文学蓬勃发展致敬,也向茅盾先生致敬。每四年评选一次,茅盾文学奖是中国最高荣誉的文学奖之一。42年来,十一届茅盾文学奖共评出53部获奖作品,构成了一部简明的当代文学史。

  茅盾文学奖何以有如此地位?我们今天为何怀念茅盾?茅盾给我们留下了什么遗产?

  1981年,85岁的茅盾躺在病榻上,口述遗嘱,由儿子韦韬记录。他写给中国作协书记处“亲爱的同志们”,将自己的稿费25万元捐出来,作为基金设立一个文艺奖,奖励每年最优秀的长篇小说。

  接到这份沉甸甸的遗嘱,中国作协主席团召开会议,成立基金委员会,由时任作协副主席巴金担任主任委员。

  “茅盾文学奖”正式诞生。

  在生命的最后时光,茅盾拿出稿费支持中国长篇小说发展,希望中国“文学事业繁荣昌盛”。这份遗产、这个奖,如今已经成为中国文学最重要的一部分,深入当下大众日常生活——近年来,《人世间》等茅奖获奖作品被改编成影视,广受欢迎,走向海外。

  而在此之前,茅盾已经为中国文学付出了一生。

  时光倒退回1916年,20岁的茅盾——当时他叫沈雁冰——从北京大学毕业,回乌镇探家后,到了上海商务印书馆工作。商务印书馆是当时文化出版的重镇,人才济济。青年沈雁冰跟着师傅孙毓修,既参与古籍整理,又担任文学编辑。

  入职后,沈雁冰编了一批童话作品,有来自传统典籍的《大槐国》(南柯一梦的故事),也有来自西方文学的《驴大哥》(源于《格林童话》)、《狮骡访猪》(源于《伊索寓言》);还翻译了一批西方文学作品,比如赫伯特·乔治·威尔斯的科幻小说《三百年后孵化之卵》(今译作《巨鸟岛》)。

  这些作品以文言文创作,诸如“疏林斜阳”“闲倚雕栏”的骈文。直到1919年,在《新青年》的影响下,沈雁冰转而用白话文创作。

  也正是这一时期,沈雁冰成为一名早期共产党员。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茅盾迎来文学创作的高峰期。

  最具代表性的是,茅盾于1932年写出的长篇小说《子夜》——这是现代意义上的中国第一部长篇小说。

  在作家、北京大学教授李洱看来,“这是极有意义的。”李洱的《应物兄》曾获第十届茅盾文学奖,他说,“茅盾对现实主义文学的理解和实践,对中国现当代文学都产生了重要影响。”而他本人,“也置身于茅盾参与建构的文学谱系之中”。

  李洱所说,代表了文学界的一种共识。

  本届茅盾文学奖评委、北京大学教授丛治辰指出,茅盾的贡献,在创作上就是马克思主义理论和文学创作结合的初步尝试——他以宏观视角剖析社会、观察生活,再把观察到的转化到文学创作中,“这非常难得”。

  “面对复杂纷繁的世界,如果茅盾没有这种洞察,就没有《子夜》中那么细致地描写社会各个阶层的困境,以及他们突破困境的努力;如果没有这种洞察,也没法写出《林家铺子》里,整个国家和时代面临的政治、经济危机,如何作用在小人物、小家庭的层面。”

  具有一种社会分析的眼光,又能用一种文学的况味进行书写,把个人和时代、和世界连接起来——这是茅盾留给我们的遗产,也是丛治辰心目中好作品的标准。

  尽管今天,除了《白杨礼赞》,我们很多人对茅盾作品并不熟悉,“但茅盾文学奖,乃至于今天整个时代的文学,想要对这个世界有审美性的反映,我觉得茅盾先生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标本。”

  在《茅盾传》作者钟桂松看来,茅盾的小说覆盖了中国20世纪前50年的历史。《霜叶红似二月花》写的是辛亥革命到五四运动这段时间;紧接着大革命时期,对应《蚀》三部曲;到上世纪30年代初,有《子夜》《林家铺子》《春蚕》等;抗战时期他又写了《走上岗位》《锻炼》等反映抗战时期的生活的作品。

  “他本来就想把前半个世纪的历史,全部用小说表现出来。”钟桂松说,“所以研究者普遍认为,茅盾小说创作有一个特点,就是史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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