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国际电影节上，《草木人间》展示西湖的美
杭州导演顾晓刚拿下“黑泽明奖”
他出乎意料地
讲了个反传销故事
一点也不八卦的SHOW一点
金然 郑天一
浙江出品的电影《草木人间》入围了第36届东京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10月28日下午在东京全球首映。
影片的英文名是《Dwelling by the West Lake》，日语翻译是《西湖畔に生きる》，也就是“西湖栖居图”。龙井茶山、拱宸桥、北山街、雷峰塔……在杭州老乡——导演顾晓刚的镜头下，这些地方都被拍得纯粹且静谧。
首映场，日本知名导演山田洋次也来了。台上的顾晓刚远远看到了，在映后交流环节，他关注着导演的各种神情。
这趟东京之行，顾晓刚还获得了2023年度“黑泽明奖”，成为继侯孝贤、陈凯歌之后，第三位获此奖项的华语导演，也是该奖项最年轻的获奖者。
山田洋次在内的“黑泽明奖”评选委员会成员一致认为，“顾晓刚导演处女作《春江水暖》以充满人文主义的观察和流畅的镜头描绘了一个庞大的家庭，同时也向世界展示了新一代中国电影导演的崛起。”
跳出舒适区的探索
来自杭州的顾晓刚，自带江南文人气质，讲话缓缓的。
他的首部长片《春江水暖》就像是他的化身，从他对家乡温情的注视里生发出来。电影中，在杭州富春江畔，四兄弟分四季轮流照顾中风后失智的母亲，四个家庭面临亲情与生活的考验，借由一年四季的冷暖变化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春江水暖》以独树一帜的山水叙事设计，细腻的人文眷注及创作洞察，使中国东方诗意的影像美学，于国际电影业界，备受瞩目。2019年，《春江水暖》在戛纳电影节全球首映，并被遴选为“影评人周”单元闭幕影片，之后在FIRST青年电影展上获得最佳剧情长片和最佳导演两项荣誉。
但这次的《草木人间》很不一样，作为“山水图”系列第二部剧情长片，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顾晓刚出乎意料地讲了一个反传销故事。
影片聚焦在一对母子身上。儿子目莲为寻找离家去往杭州并失联十年的父亲，只身来到杭州求学；为照顾即将大学毕业的儿子，母亲苔花来到杭州采茶谋生。原本平静的日子因为苔花与采茶东家的情感变故渐起波澜。影片将自然风光与充满戏剧性的传销现象结合。
为什么选择了这样一个题材？
顾晓刚说，他希望这个题材能帮助普通人远离诈骗，希望作品能承载更多社会意义。不仅止于电影，希望可以让更多观众，特别是父母辈的人了解到，传销究竟为何能如此“洗脑”。同时，他也想尝试完全不一样的电影风格、题材和制作方式，如果说《春江水暖》的制作还偏独立，那么《草木人间》则开始尝试工业的电影制作方式。
蒋勤勤吴磊惊艳观众
10月27日，是提前观影的媒体场。开场前半小时，门口就开始排队，全场满座。结束后，几位外国媒体人和观众都竖起了大拇指，很喜欢这部带有东方诗意的电影。
10月28日，《草木人间》正式面向大众放映后，也获得了不少观众的认可——
“画面之美叹为观止。”“相当有趣，顾晓刚展现了其导演风格的广度，证明了自己不仅限于一种演绎方式。” “无法割舍的亲情和救赎特别打动人。”
一位看起来和苔花差不多年纪的观众说：“我也有目莲这么大的儿子，很同情苔花的遭遇，不知不觉中与她共情。目莲这个角色很适合吴磊，他的表演十分自然。”
另一位影视从业者佐藤佐吉，看完电影第一时间就在社交平台上发表了观后感，他本来以为《草木人间》讲的是一对母子在杭州的日常故事，没想到戏剧冲突这么强。而蒋勤勤的表演，让他感到惊叹。
《草木人间》由蒋勤勤、吴磊、陈建斌、王佳佳等演员主演。
映后交流中，蒋勤勤谈到，这次饰演的角色是她从事表演以来没有遇到过的，是一次全新的探索，很意外，“让我上天入地，是一个很极致的人物。”她确实在片中贡献了非常复杂的多层次表演。
她也感谢遇到了很好的对手演员吴磊，“他就像上天给的，可遇不可求，我们不需要多沟通就很融洽，顺利进入母子关系中，他给了我能量。”
吴磊被夸得害羞直笑，觉得这是一次新奇梦幻的体验，“拍摄时，我一直告诉自己接受和信任——接受导演给我的一切，信任这个故事中的一切，让剧情自然发生在我身上。”
而顾晓刚，他的忐忑在建组初期就有了，因为制片规模大了，人变多了，想的东西也更多了，“刚开始见这些演员都会有点害怕，特别第一天拍戏，因为我也还没有和很多职业演员合作过。”
要知道，《春江水暖》里那群非职业演员几乎都是顾导的亲戚，大家私下都很熟悉了。
但这就像谈恋爱，一旦确立关系后，演员和导演之间，都非常信任。“这次拍摄，让我体验到导演和演员之间需要彼此在艰难的时刻交换灵魂，大家才能创造属于彼此的世界，把戏发挥到极致。”
黑泽明一定会喜欢《春江水暖》
之前收到邮件，得悉自己获得2023年度“黑泽明奖”特别荣誉时，顾晓刚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这个奖，他知道很多大师拿过，十五年前才颁给陈凯歌，怎么现在就颁给他了？但是他想了很久也不敢发邮件问。
来到东京以后，他才明白，这是对年轻电影人的鼓励和帮助。
这次“黑泽明奖”的评委会主席是山田洋次。10月30日的对谈现场，山田洋次化身夸夸团，毫不掩饰对《春江水暖》的喜爱。
当年看完《春江水暖》，山田就好奇这到底是怎么拍的，导演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非常吃惊，怎么有这么好的电影，轻快、温暖、让人很舒适，可能有点过于赞誉，但我觉得像听莫扎特音乐的感觉。”
他觉得黑泽明导演也一定会很喜欢《春江水暖》：“斯皮尔伯格、卢卡斯都很崇拜黑泽明，但比起他们，我觉得黑泽明会更喜欢你的《春江水暖》。”
可爱的老爷子连自己的作品都不放过，“《春江水暖》这样的电影，不能跟我的《寅次郎的故事》放在一起说，它花了两年时间拍摄，《寅次郎》都能拍五部了。”
他还夸《春江水暖》的非职业演员自然地在电影里呈现他们的日常生活，而《草木人间》里开始用职业演员和明星，他顺势夸了台下来旁听学习的吴磊：“刚才看见吴磊了，很帅的一个小伙子坐在那儿，真的很帅，让我吃惊。”
顾晓刚又有点忐忑了，但也坦然接受现在的忐忑，这就是一个创作者成长的必经之路。
“对创作者来说，完成比完美重要，特别我还在学习阶段，完成了，你就得到了最大的创作经验。”
就像顾晓刚在领取 “黑泽明奖”时说的，“接下来会在发现电影是什么的旅程上，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