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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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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战故事从杭州移到台州

日期: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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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飞做客钱报读书会,畅聊新作《自选集》和《昆仑海》

  谍战故事从杭州移到台州

  本报记者 张瑾华

  浙江作家、金牌编剧海飞,新近几乎同时推出了中短篇小说集《海飞自选集》和“海飞古谍世界”中的《昆仑海》,不仅《昆仑海》倍受“海飞迷”的追捧,《海飞自选集》也在当当等平台的新书热卖榜上排名靠前。

  自选集里有42篇小说,大多是海飞在三四十岁时创作的作品。他说,这不仅是对将近30年写作的一次总结,也是一次对写作旅程某个时段的回望,是一次重新出发。

  “锦衣英雄”系列的《昆仑海》,从起念创作,到完成出版,一共经历了三年。这时,海飞已长期在影视剧本行业里“混迹”,他说,虽然受一些影视思维的影响,但他仍然是写得认真的。

  “我惟一的念头就是要把小说写成好小说,把剧本写成好影视作品。”这是海飞对读者的坦诚告白。

  前些天,在杭州钱塘区金沙湖书房举办的钱报读书会上,海飞和浙江文学院院长程士庆、浙江财经大学人文与传播学院院长、评论家周保欣教授等嘉宾一起畅谈他笔下的虚构世界,也畅谈了文学道路上一直在寻求的自我突破。

  以下是钱报读书会与海飞的对话实录——

  和天气的变化一模一样

  钱报读书会:你在《海飞自选集》的创作谈中写到,这个集子是一次“告别”。你要告别什么呢?是说以后不写中短篇了?

  海飞:其实我更适合写短篇,或者顶多是中篇。我要告别的,应该是以前的一种写作方向,会有计划地朝着系统性的写作方向去创作。比如我去年创作的罪案小说《台风》,发在《人民文学》第11期。我突然开始爱上小说中一个叫“华良”的警察,他充满文艺气息,又心怀警察理想,是颓废与积极相互撕扯与矛盾的产物。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多写一下华良,写一下跟华良相关的各种人生。这种罪案悬疑小说,是我目前的兴趣所在,而且我发现我写得得心应手。但最终的写作方式,谁知道呢。如同人生有许多变数一样,写作也是。和天气的变化一模一样。

  钱报读书会:这些年我们看到你创作大丰收,作品一再刊登在《收获》杂志上,这可以说是对文学水准的一种肯定,同时你的作品也成了很当红的IP,影视剧市场也很不错。你是怎么看待严肃文学和类型文学写作的?

  海飞:我脑子里其实有两根弦,写小说的海飞与写剧本的海飞。写小说时,我从未考虑过我写的是严肃文学还是类型文学。创作时我只服从于精彩,人物、语言、情节的精彩。我一直认为谍战只是一个舞台,而我通过谍战这个舞台,写的是人生、人性和人心。

  其实优秀的剧本作品,是充满了文学性的。而且剧本创作,考验创作者的更多,除了需要有旺盛的体力以外,还需要有强大的故事构架,强大的刻划人物性格的能力,强大的人物结构设置,明晰的主题等等……

  谍战之城和浙江元素

  钱报读书会:“锦衣英雄”系列中,浙江元素很多。第二部《江南役》锁定主场为杭州,《昆仑海》去了台州。你在小说中是否会有意识地推广浙江元素的东西,这是否是浙江作家的文化自觉?

  海飞:我曾在散文中写:“诸暨是我的精神原乡,上海是我的文学故乡。”我母亲是上海人,少年时的我寒暑假是在上海度过的,对文学最初的热爱也源自上海舅舅家的书架。但我出版的第一部作品叫作《丹桂房的日子》,丹桂房就是我在诸暨生长到17岁的村庄,这就是地域给一个人带来的影响。我很赞同一句话:“只有离开故乡,才能获得故乡”。在我之前的作品《苏州河》《长亭镇》《琥珀》中,里面也有很多浙江元素。但无论是《昆仑海》,还是《江南役》将地域分别设置在杭州、台州,的确是有意为之。一是历史背景的契合,“锦衣英雄”系列是以明朝锦衣卫的抗倭反谍为主要故事背景的,而明朝时,无论是杭州,还是沿海的台州府,都曾有倭寇作乱;二是你讲的作为浙江作家的文化自觉,我现在正在提出一个“谍战之城”的概念。所谓“谍战之城”,就是打破过去的以上海、重庆、哈尔滨为城市背景的谍战叙事,选取一批城市地域特色和谍战历史相辅相成的城市作为小说地域的主角,这其中便有浙江的杭州、宁波、舟山、台州府(现临海古城)。

  钱报读书会:你在海飞谍战系列里,要构建的是怎样一种“世界观”?

  海飞:目前这个系列已经发展得比较成熟,简单说就是人物互相联动,故事延展开来,形成一个个谍战故事。目前这个“世界”除了已经是剧作的《麻雀》《谍战深海之惊蛰》《薄冰》《梅花红桃》,还有即将开拍的《捕风者》《醒来》,已经出版小说的《琥珀》《叛徒》《苏州河》等等。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即“故事力”的传达:用精彩故事讲述不同人生,传达人生经历的或正在经历的种种况味。

  “江湖”是一个很好的词

  钱报读书会:回头再打量一下《海飞自选集》,打开这四部中短篇小说,我们发现你笔下的人物和他们的生活是如此生动,你一一看见了他们的生存状态,看见了他们的内心世界,他们在时代里的困境。回望这些小说,你是否会有回到非谍战小说写作中的冲动?

  海飞:我一直以为,一个作家在什么时候写什么样的作品,是有定数的。如同一个人在什么时候走什么样的路,也是有定数的。我不会舍弃写反映当代生活的现实主义小说,我只是没有近期计划。而“对世间百态的观察,对芸芸众生的想象”同样适用于谍战小说,比如说我创作的《捕风者》,有人在特定时空,特定环境中的煎熬、挣扎、斗争和牺牲,当然这里面也有排山倒海的情爱。

  钱报读书会:《自选集》中的中短篇小说里,比如《往事纷至沓来》,可以看到你的小说世界的某种传奇性,好像很多小说素材是从民间来的。这种“江湖”气也一直延续到了后来的谍战小说里。

  海飞:江湖真是一个很好的词。我觉得小说中的江湖气,其实是一种汪洋的气息。无论是民间素材,还是古典小说,都是和故事唇齿相依的。我热衷于在故纸堆里找故事,热衷于寻找那种“野生”的故事作为小说素材。《聊斋志异》《山海经》其实都是民间故事,《西游记》《水浒传》中也融合了很多田野街巷的传闻。

  《海飞自选集》出版以后,在写作的方向和风格、选材上,可能会是一个分水岭,并不是和“谍战系列”之间成了一个分水岭。有时候,分水岭是一种意念,并不是一种真正的告别。如同我们总是在告别童年,告别青春,告别一段感情或者是一份工作,告别朋友……或者往事。但是,我们终究能发现,所有想要告别的,其实一直都在,包括往事。

  钱报读书会:你写的杭州人我觉得挺准确的,比如杭州女人,特别是市井女人,跟人们印象中的轻声细语完全是两回事。你写小说需要特别去观察某一类人的生活和习惯吗?如果是古代人物,无法直接观察,如何才能把他们写鲜活又准确呢?

  海飞:《像老子一样生活》中的故事,大部分是听来的。日光之下,并无新事。我和朋友交流的时候,说过只要有战争存在,就说明人性永远没有变化,因为战争其实是欲望的产物。古代和现代的人生大抵相似,同样的迎来送往,同样的游戏人间。

  我经历过的工作太多,务农、当兵、保安、拉煤、企宣、中学文书、记者、自由职业等等,当然我也经历了一些人间温暖与人间阴谋,经历过些微的办公室政治。所以我对人性有大致的了解,对人的生活习性也有一些了解。我不去观察人们的生活,我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下各不相同的人生。事实上,写古代的人物,简单到你只要按现代人去写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