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亚运会开幕3天后,“大道无极一一赵无极百年回顾特展”在中国美院美术馆(南山路218号)正式对公众开放。
赵无极,享誉中外的华裔法籍著名画家,融通中西,创造了极具特色的艺术风格,其作品系统收藏于全球150余个重要博物馆美术馆。
他与杭州有何渊源? 为什么百年回顾特展会在中国美院美术馆亮相? 他与我们又有什么隐蔽的牵系?一起来读读这个故事吧。
1985年他从法国回到母校办讲习班
30天的课影响了27名艺术家的一生
杭州-巴黎
我们-
本报记者 章咪佳
1985年春天,浙江美术学院(现中国美术学院)的三位年轻教师正在北京招生。有一天,其中一位老师许江(现任中国文联副主席、浙江省文联副主席)发现同行的佟振国老师不见了。“佟振国回去参加赵无极讲习班了。”另一位老师梁铨跟他说。
还有这么一个学习班?许江当时在工艺系教书,没听说系里有派人参加这个油画讲习班。从北京回杭州后,他赶紧向工艺系打报告。“最后,系里不太情愿地让我参加了这个班。”
“人生的遭遇总是变化莫测。我一生感激这个班,它给我太多的力量,几乎是我绘画自信的不平凡的源起。”
1985年4月,华裔法国画家赵无极为报答祖国,回到曾经接受启蒙的母校,举办绘画讲习班,讲授自己半个世纪的艺术实践技艺和思想。
赵无极了解他的学生们,他们是来自全国最优秀的美术学院的师生,满腔热情,认真地来接受指导。但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他们将经历漫长而辛苦的道路——
“我尽量向他们讲解自己的经历,使人明白传统不该被抛弃,就像我自己经历的那样。但传统仅仅是画家开始从事绘画的一个因素,而不是其最终目的。”
1985年,也是中国美术界出现许多新人新事的时代,一个开放的局面正待形成。
1985年4月
赵先生穿着衬衫,外面罩一件薄款羊毛衫,但不是穿在身上,是搭在肩膀上的,颜色又是出挑的浅黄色,洋气极了。
1985年4月底,28岁的章晓明第一次见到赵无极先生。这位驰名国际艺坛的大画家风度翩翩,平易近人,“他皮肤白里透红,总是笑眯眯的,说话南方口音,声音不大。”
当时浙江美术学院油画系主任郑圣天先生,任命刚留校任教一年的章晓明老师作为“赵无极85讲习班”的班长,负责组织、联络班级的各类事务。于是章晓明有了一次在开班前与赵先生接触的机会。
原本召集的听课学员,是来自全国各大美院油画系的18位骨干教师。结果赵先生一看学校准备的教室,就对大家说:“太浪费了。”他说在巴黎的美术学院,这样大的画室,他起码能带二三十个学生。
当时中国盛行苏派教学模式,绘画教室里一般就容纳十个左右学生;模特分两组,以墙为背景,学生围绕在正面和侧面位置画画。章晓明他们没有多安排学生,也是担心时年65岁的赵先生上课太疲累。
但是赵先生强烈要求多招一些学员。后来,除了这些青年教师,浙江美院油画系85届毕业班的同学也全体加入。1985年5月,为期一个月的讲习班正式开始,总共27名学员参加。
2023年9月
2023年9月20日,当年的学友们围坐下来,竟然彼此有些错愕:怎么都成了两鬓斑白头的老人了?
是啊,距离“赵无极85讲习班”开班,38年过去了。距离赵无极先生仙逝,也有整整十年了。
因为“大道无极——赵无极百年回顾特展”而组织起来的这场纪念座谈,取名“西湖寻梦”。大家都说,当年上赵先生的课啊,就跟做梦一样。
那时候,赵先生每天都是早早地到教室里,他通常只在学员写生中间休息时,一边改画一边跟大家讨论。
当时留下的影像资料,多是所有人围在赵先生边上的场景。有一张照片,先生十分专注认真,边上年龄最小的学员滕英(曾任首都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绘画学院院长)瞧着,“表情却傻乎乎的”。至今大家看到这个情形,一边笑一边说,“其实我们那会儿全是这样子懵的。”
刚开始上油画人体课,模特儿上了台子还没有准备好给大家画,底下学员们早已经调好颜色了。当时的美术教育,以记忆作为创作依据,大家习惯默写。
“你们不看一眼就调颜色,怎么知道颜色正确呢?”赵先生说得正确,色彩是每个人自己根据环境和心境观察到的色彩,“绘画不用眼睛看,只是凭记忆,这不是创作。”
在赵先生的课上,模特儿也不再贴着白墙了;先生把他们安排到人堆里,周围360度都是可以写生的位置,你不仅得画人体,还要考虑模特和复杂背景的整体关系。这下可好,大家几乎都不会画画了。
有同学向赵先生提出来:“能否向我们表演一下如何画?”
赵先生回答:“我不会表演,我只知道画。”他说用法语讲,就是“barboille(乱涂)”,“不用害怕,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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