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直肠癌，术后一定要“挂袋”？
这个团队利用首创技术
打破160多年的国际做法
本报记者 吴朝香
通讯员 李文芳
直肠癌患者最担心的是什么？
“我不想有造口”和“能不能不挂大便袋”，是很多肛肠外科医生在术前谈话时，听得最多的两句话。
截至今年7月，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副院长宋章法已带领团队累计完成300余例这种具有突破性意义的手术：直肠癌患者不用做造口，不用“挂袋”，就能完成治疗。
这一手术方式“蔡氏支架法肠道转流术”，是由浙大邵逸夫医院蔡秀军教授提出的全新理念，采用该科研团队发明的一种可降解肠道转流支架，通过阻断末端回肠，并将蘑菇状肠道转留管置于支架近端肠管将内容物排出体外，从而避免吻合口过早受到刺激引起吻合口漏。它打破了沿用160多年的国际做法，越来越多的患者因此受益，术后生活质量从根本上得到改善。
肿瘤位置不太好
他几经辗转前来寻找希望
45岁的陈先生在当地体检时发现直肠处有一颗2cm大小的肿瘤，活检病理提示已经癌变。
医生告诉他，肿瘤位置距离肛门只有5厘米，手术需考虑到这些隐患：一是保肛的可能性比较小，即便保住了肛门，之后的大小便功能和性功能都会受到影响；二是保肛成功后，由于肠子接口破掉的风险很高，必须先挂大便袋，再通过第二次手术把造口回纳。
想保肛，但不能接受挂大便袋。陈先生陷入纠结和痛苦：他还年轻，想想要挂几个月的造口袋，说不定身上还会有异味，无论如何心理建设都无法说服自己。
几经辗转，最后陈先生慕名找到了宋章法。
宋章法说，陈先生遭遇的纠结几乎每一位结直肠癌患者都会有。目前，治疗结直肠肿瘤最主要的有效手段依然是手术切除，但术后吻合口愈合不良容易引发吻合口漏，这是结直肠肿瘤手术最严重的并发症之一。而且，肿瘤位置越低，越容易发生吻合口漏，容易引起严重的腹腔感染和腹膜炎，很多情况下，患者需要二次手术。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国际上通用的预防办法是实施回肠保护性造口术，也就是平常所说的造口与“挂袋”：通过暂时的肠道改道，在患者体外挂大便袋，确保肠道内容物不通过吻合口排出，以此保护吻合口。
“这个手术方法是德国人发明的，在国际上已沿用了160多年，它能避免吻合口漏的问题，但患者要携带造口袋3-6个月，这个过程中会发生一些并发症，比如造口周围感染、出血等，而且患者的生活质量也不高。”宋章法介绍，患者还要在肿瘤切除后半年内接受二次手术回纳，关闭临时造口，“无论是从心理压力还是治疗费用来说，都是比较重的负担，而且二次手术也会有并发症。”
在多年的临床治疗中，宋章法和他的团队遇到过许多像陈先生这样对造口抗拒的患者。
这项原创新技术国际领先且便捷
患者术后过上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正是基于这些问题，17年前，浙大邵逸夫医院蔡秀军教授团队开始研发探索：如何在保护吻合口的前提下，减少手术带来的创伤？
蔡氏支架法肠道转流术应需而生。简单来说，它是在患者回肠内作切口后，放置可降解材料制作的肠道流转支架，同时在回肠内放置引流管。流转支架可以阻拦肠液进入大肠，保护吻合口，引流管则可以把肠液引导至腹壁外。
“一般3周后，患者的吻合口就会愈合，我们的转流架用的是可降解的材料，可以在人体内降解。这个时候，引流管和腹壁已经粘连形成窦道，引流管拔除后，肠液自然会流入大肠形成粪便，而后顺利从肛门排出。因此，患者不用再挂着袋子生活，不用担心粪便漏出来，也无需经受二次手术。”宋章法说。
在这次手术中，陈先生就接受了支架法肠道转流术——不要造口，更不用挂大便袋，术后三周来复查时，拍片发现，他体内的支架已经顺利降解。同时，因为陈先生的肿瘤病理分期较早，无需化疗，所以拔除小肠转流管后，他很快过上了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
这项技术替代了国际上沿用百年的肠道转流术，从根本上改变了结直肠癌患者的治疗形式和术后生活。
“最开始是受到壁虎断尾后再生的启发，蔡院长觉得可以发挥人体组织的愈合能力，这才有了研发的方向。”浙大邵逸夫胃肠道肿瘤专家、胃癌诊治中心副主任汪勇说，研发团队耗时10多年，经过无数的实验才使得支架用于临床，并一直根据临床需求不断迭代更新。
在最初的研究中，支架在人体内降解的时间是3周左右，因为这是多数人吻合口愈合的时间。“实际上有些人愈合的会快一些，有人会慢一些，我们进一步研究使用新型材料，实现降解时间可以因人制宜。”宋章法表示。除了原创性和领先性，在他看来，这项技术还非常便捷。“一般的外科医生观摩之后都能很快掌握，很容易普及。”
截至目前，蔡氏支架法肠道转流术已在全国10多个省、40多家三甲医院推广使用，全国已经有600多位患者受益于此。
一个团队“三大法宝”
将手术对患者生活质量影响降到最低
事实上，在治疗结直肠癌方面，浙大邵逸夫医院肛肠外科团队一直有“三大法宝”。以陈先生的此次治疗为例，之所以取得了最佳效果，除了发挥关键作用的、这个像小漏斗一样的可降解支架外，治疗团队还为他用上了达芬奇机器人和结肠储袋成形术。
“患者的肿瘤位置在低位直肠，盆腔空间狭小，还有丰富的血管和神经，如果受到损伤或者肿瘤没有精准切除，会影响术后的大小便功能以及性功能。”宋章法解释，新一代达芬奇机器人能通过更清晰的视野和更灵活的机械臂，使医生操作更加微创化和精准化，最大限度保留脏器功能，将手术对患者生活质量造成的影响降到最低。
另外，保肛手术后，高达60%~90％的患者可能出现不同程度的肠道功能和肛门功能障碍——轻者表现为日排粪次数增多，严重者则表现为排粪失禁和排空障碍。结肠储袋成形术则能有效缓解术后排便问题，从而减少排便次数。
“这一综合性的手术方式相比于临床上运用普遍的直接将肠段间缝合起来，对医生来说虽比较耗时费力，但能为患者创造更高质量的术后生活，值得推广。”宋章法说。
门诊指南
宋章法
副院长，肛肠外科主任医师、博导
庆春院区
周四上午 周四下午
黄学锋
肛肠外科主任，主任医师、硕导
庆春院区
周二上午 周五上午
汪勇
胃癌诊治中心副主任，普外科主任医师
庆春院区
周二上午 周四上午
戴胜
肛肠外科副主任医师
庆春院区
周二下午
周五上午 周五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