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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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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动的城市


迁徙的梦想

日期: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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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0002版:潮新闻·成长读本       上一篇    下一篇

  今天,浙江省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开始施行。

  它就是最近一周我们在热议的《浙江省推动落实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制度有序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实施方案(2023—2027年)》,(以下简称《实施方案》)。

  7月18日,当这份文件正式披露之后,引起了全国人民的关注,在各类媒体上掀起了热议。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话题,会引起如此广泛的关注和热议?

  它与户籍制度有关。

  文件中说:全省(杭州市区除外)全面取消落户限制政策,确保外地与本地农业转移人口进城落户标准统一,试行以经常居住地登记户口制度,落实合法稳定住所(含租赁)落户及配偶等直系亲属随迁政策。

  这意味着,在我们省全面放开放宽了农业转移人口落户条件。在讲述它的重要性之前,需要给同学们讲一讲我国户籍制度的一些基本概念和历史,这样大家才会理解如今的这份文件为什么如此重要。

  中国的户籍制度起步很早,可以追溯到商代。殷墟考古发掘的甲骨卜辞表明,商朝在打仗前,会下令“登人”,即下达征集兵员的命令。那么怎么确定要征集多少人呢?就是根据户籍记载而来,以便统筹有多少男子可以抽出来去打仗。西周青铜器铭文中,已经有明确的关于“人”“户”这样的记载。

  随着国家的发展,到第一个封建王朝秦朝出现时,中国已经制定了一套严密的户籍管理制度,它的作用不仅是登记人口,更重要的是,国家通过它征收赋税、管理土地。不管是唐代的租庸调制,明代的“一条鞭法”,还是清代的摊丁入亩,其本质上,都是依靠户籍及定时的人口普查达到的。在这些人口、户籍数据的基础上,当时的国家和政府才能制定出相应的税收政策及各项管理规定。

  除此,户籍制度也是对国家家底的盘点,以便于对之后的经济发展、国家各项政策的制定进行统筹安排。

  在长达2000多年的历史过程中,户籍制度本身也在不断地演变,以符合当时的社会环境和人口情况。中国的户籍制度一直有关于职业的区分,比如军户、民户,比如士农工商等等,这些分类既反映了当时人们的认知,也反映了古代社会配合经济发展的不同分工。

  进入近代社会后,中国的户籍制度有了很大改变,出现了第一部《户籍法》,对户籍管理等有了明确规定。新中国成立后,公布了《城市户口管理暂行条例》,首先基本统一了全国城市的户口登记制度。1958年时,颁布了新中国第一部户籍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它借鉴了中国古代的户籍管理制度,也建立了新型的新中国户口管理体系。第一次明确将城乡居民区分为“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两种不同户籍,奠定了我国现行户籍管理制度的基本格局。

  这套制度,在当时的中国起到了“磐石”的作用,它在物资匮乏、城市化水平低的时期,起到了稳定社会的作用,让国民得到了起码的就业和生活保障。而随着时代变迁,户籍制度也在不断地发展、改进和变迁。

  对户籍制度改革的需求,是伴随着改革开放带来的改变而来。人口流动的加大、城镇化的加速、人才需求的加大,都要求变革。

  这几十年来,户籍制度一直在进行微调和改变。比如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推行的居民身份证制度,就是对原有户籍制度的一种松动,它方便了人们的外出务工和迁徙、流动。比如进入21世纪后,许多城市推出的积分落户、人才落户政策,进一步打破了原来城乡间对农业、居民户口的限制。按照原来规定,农(农业户口)转非(非农业户口)有很大的限制,大部分人只能通过读大学、参军提干、招工等有限的途径才能实现。

  我们看一些小说,比如《平凡的世界》《人生》之类作品时,文内描述的招工、当老师往往会引起别人的羡慕,就是因为这意味着户口的属性得到了改变。

  20多年前,村里的孩子考上大学会引起全村甚至全乡轰动,也是因为这意味着这个孩子从此跳出了“农门”,拥有了非农业户口。

  这么多年过去,随着我国经济的全面发展,户籍制度不再有那么强烈的保障作用,农业与非农业户口间的差异在缩小,城镇化率越来越高,由之而来的桎梏在加深。比如孩子的入学教育、医保社保等问题,农与非农的户口差异仍然存在,在教育公平、共同富裕的大旗下,这些差异与问题亟待解决。

  这次我们省公布的文件,就是进一步打破了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之间的界限,让农业户口的人可以自由地在城市间迁徒并定居下来。

  这次,浙江省推出的《实施方案》上明确规定:推动在城镇稳定就业和生活的农业转移人口举家进城落户,并与城镇居民享有同等权利、履行同等义务。还对“保障随迁子女受教育权利”“完善医疗卫生服务”“扩大社会保障覆盖面”作了详细规定。

  许多人对这份文件鼓与呼,这是因为,它展示出来的创新与持续性都让人感到了欣喜,感到了切实的保障。

  实际上,放开落户限制,浙江并不是头一份,之前在上海、江苏、安徽都在尝试敞开落户。以前农村务工人员到城市打拼,年老时又回到了农村家乡,而如今很多的“农二代”其实一直是在城市里长大、生活,农村是他们“回不去”的家乡。浙江发布的《实施方案》重点和亮点在于,如何让农村人成为真正的城里人,不光要在城里留得下,还要能以新身份过得好。

  “这种融入不只是身份的融入,而是全方位的融入,让他们在城市发展中有发言权和认同感。这才是真正的城镇化。”浙江大学中国新型城镇化研究院院长、教授张蔚文说。

  浙江精神具有强大的生命力和创造性,这块热土所散发出的活力在很多时候都具有前瞻性和引导性。远至改革开放之初民营经济的敢为天下先,近至此次关于户籍制度改革的前瞻与未雨绸缪。这是在为未来做着劳动力与人才的储备,瞄准的是未来几十年的发展和后劲。

  “人口争夺战”日益激烈,只有把人口数量变成人力资源,才能迸发出更强劲的发展动能。现在针对这个问题集中发力,以吸引人口落户做杠杆,将来会有一定作用。这是为未来的劳动力做储备,对人才的吸引力自然也是“杠杠的”。

  这是中国走向现代化的必由之路,更深层次的意义是,它让人们实现了自由迁徙的愿望,实现了人口的自由流动。自由选择想要工作居住的城市,让合适的人到合适的城市,找到实现人生价值的舞台。

  如果说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改革开放大潮,逐步将大量的农业人口从土地上释放了出来,那么当下的取消落户限制的变革,则是实现并提高城镇化率的另一种大规模行动。

  十年、二十年后回看,同学们一定会认识到,你们所经历的事件,就是这个国家不断发展、向前奔跑的历史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