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杭州2100公里的云南野生动物园海狮馆,一只黝黑的海狮正在欢快地游泳,看起来健康又活跃。其实,前不久它刚刚遭受了一场“狮生劫难”,把一只直径约20厘米的塑料球吞进了胃里,幸亏杭州的一位兽医博士飞到昆明救了它。
这位兽医是杭州瑞辰派希德医院的裴增杨博士,他今年39岁,已经有17年的从业经验,拥有一长串的专业头衔,是很多猫猫狗狗和野生动物的救命恩公。他治好过斑马的骨折,给狮子做过胃镜,还给一只被打碎头盖骨的金毛犬用人工钛网做了一个“新脑壳”,硬是把它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在热爱动物的人眼里,他是一位特别有爱的医生。
海狮意外吞球,内窥镜手术难度超过人类
裴博士告诉记者,6月18日他得知海狮意外吞球以后,连夜就飞到了昆明。那是一头好奇心很强的六岁年轻海狮,在玩耍时将一只塑料球咬破吞进了胃里。饲养员虽然看到它有咬的动作,但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想在海狮的水池里把球找到。海狮虽然智商很高,可是却不能开口说话,直到把整池水抽干,还是不见球的踪影,这才确定它把球吞了。
海狮这个祸闯得可真不小。吞下的塑料球无法消化,既吐不出来,也无法通过排泄排出体外。直径约20厘米的球虽然瘪了,可毕竟体积还是不小。时间久了,海狮开始不吃东西,也不爱动,精神也沉郁。这可急坏了整个动物园的人,球要是一直取不出来,胃溃疡是肯定的,拖久了大概率会没命。
后来园方经过多方打听,得知无锡某动物园的海狮也闯过同样的祸,施救的医生正是杭州的裴博士。
裴博士说,要把球取出来,最简单的方法是手术。但是海洋动物的手术国内很少有人做,经验不足,甚至连怎么麻醉都不知道。即使克服了所有的手术困难,动物有创手术术后伤口的护理是个大难题,不可能一直把动物麻醉着。特别是海洋动物,在水里伤口就没法愈合,所以必须要用无创的方式把球取出来。
裴博士抵达昆明以后,决定用内窥镜把球取出来。他说,手术非常顺利,无锡的那次手术做了两三个小时,而这次整个过程只花了20多分钟,但是术前准备的工作量却非常大,而且要克服许多困难。
这头海狮重达260公斤,无论是移动它或是手术操作都会有很费力的“大动作”,必须保证一次成功。它比无锡的那头海狮大很多,身体也很长,从口腔进到胃里至少有1.5米左右的长度。要用内窥镜,就需要先麻醉海狮,但第一缺少麻醉经验,第二需要一个超长的专业内窥镜。
裴博士经过一番打听,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一个超长的内窥镜。正式开始手术之前,裴博士也做了其他备用预案,他用钢条自制了一些抓力更强的抓钳,希望能把球一举取出。
皮肤太黑找不到静脉,打针全靠手感
和人类的胃内窥镜手术一样,海狮的手术也需要麻醉,但是具体的麻醉剂量国内国外却鲜有文献可查。如果没有麻醉剂量数据,可能会造成动物麻醉过程中的巨大风险。麻醉剂一旦进入血管,量就没法减少。所以,裴博士决定用呼吸麻醉,他专门找了一台麻醉机和插管,组合出一套适合海狮的麻醉系统。
这次手术的医生配置也很豪华,无锡的钱小亮教授、昆明的汪登如医生也赶来协助。手术的方案是先用静脉麻醉让海狮睡着,然后让它打开口腔,把麻醉机的管子插入它的气管里进行呼吸麻醉。呼吸麻醉比较安全,可以根据它的状态随时加大或降低麻醉浓度,这样风险就小了。
但是,意想不到的问题又来了,要给海狮放个静脉留置针,用来注射让海狮安睡的麻醉剂。可说说很简单,却找不到海狮的静脉,因为海狮通体黝黑,要找到静脉太难了。而且当时海狮情绪也不高,各种让它不舒服的动作,使它不安地动来动去。
尽管海狮不太配合,好在裴博士凭借手感,外加光源照射慢慢地摸索,终于找到了静脉,放好了留置针,注入了麻醉剂,让这个“大小伙子”呼呼大睡起来。
海狮睡着以后,口腔内插好麻醉机插管,接着才能进行内窥镜操作。裴博士说,从内窥镜可以看到海狮的胃已经有轻度的溃疡,好在抓钳的力度很合适,顺利地就把球从海狮的胃里慢慢取了出来。
取出这个“心腹大患”以后,才过了24小时,海狮就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开始进食和玩耍,整个动物园的工作人员都长出了一口气,这头“好奇宝宝”终于得救了。
裴博士告诉记者,这头海狮现在状态很好,已经开始训练,以后到云南野生动物园就可以看它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