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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年后,他们开始教考古

日期: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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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a0003版:潮新闻·人文读本       上一篇    下一篇

  在许常丰去吉林求学的时候,杜正贤和刘斌早已经从考古系毕业,工作了十多年。

  1981年,20岁的杜正贤考上了北京大学。

  他从东阳横店出发,辗转登上去北京的火车。他第一志愿填报的是经济学专业,后来被调剂到了考古专业。

  也是同一年,刘斌考入了吉林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

  这两位都做过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堪称浙江考古界的教父级人物,现在都已经转换角色——杜是浙大城市学院考古学系主任,城院的考古系招生刚满一年,而刘担任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博物馆馆长、艺术与考古学院教授。

  5月27日,浙江大学举行考古学专业成立大会,宣布今年将招收首批考古学本科学生,共15人。

  浙江会给全国培养出怎么样的考古人才,给人更多的期待。

40年后,他们开始教考古

  42年后,他们成了他们

  杜正贤入学的时候,老师们都了不得。73岁的苏秉琦先生是中国近代考古学开创者之一。系里其他老师如宿白、严文明、吕遵谔、俞伟超、邹衡等,无不是考古名家,考古成绩显赫。

  “这些老师对我们影响非常大。”杜正贤说,“当时全国有考古系的学校非常少,刚好有这批名师,实在是幸运。”

  那几年的学习,是杜正贤人生的转折点。

  从北京大学考古系毕业后,杜正贤在考古岗位一干30多年,主持的发掘项目五度获考古学界最高荣誉“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其中“南宋临安城及官窑遗址”入选“百年百大考古发现”。

  到浙大城院考古系两年了,杜正贤适应了身份的转变,投身教育事业,培养考古人才,就像当年他的老师们一样,他干劲十足。

  作为浙江省首个考古学本科专业,由城院和浙江省文物局联合共建,2021年创建,2022年招首届新生。

  今年5月,浙江大学也设立考古本科专业。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学院教授刘斌,曾任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主持过“良渚古城遗址”等重大考古遗址发掘,主持的项目两次入选“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杜正贤走入北大的1981年,刘斌也考入了吉林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他们的人生在杭州产生交集。

  吉林大学历史系的教师也是人才济济,张忠培先生是系主任,林沄先生担任班主任。

  除了本校教师,系里还邀请中国社科院张森水来上旧石器考古课程。刘斌到后来才慢慢知道这些老师们的学术地位。

  而刘斌加盟浙大后的头等大事,就是筹备建立考古本科专业。如今,终于实现。

  对浙江大学来说,考古系本科建立后,标志着浙大构建起从本科、硕士、博士到博士后的考古人才培养全链条,浙江大学在考古学全面发力。

  刘斌也将和42年前自己的老师一样,从本科起培养学生。

  学考古原来是这样的

  方涛是浙大城院考古系2022级的班长。受《我在故宫修文物》、中国考古大会的影响,加上对历史感兴趣,高考后方涛选择了考古专业。

  金羿帆是方涛的同学,志愿填报后,她网购了三星堆考古盲盒。一团绿色的泥土,用挖掘工具层层剔除,扫去浮土,里面是一个三星堆文物复制品。她对考古充满了想象和期待,收到了录取通知后,金羿帆开心地发了一个朋友圈:“这里有一个刨地专家。”

  这个班级原本只招了30人,一年后增加到35人,有5人从其他系转过来。

  阮俊栋是从建筑系转来的,他是2021级建筑系学生,2022年考古系首届招生时,阮俊栋申请了转专业,去考古系重新读大一。

  金羿帆发现,考古工具不仅仅是铲子刷子,还有机载航摄雷达、多光谱仪;以前觉得考古就是在田野里挖呀挖,现在明白了在去野外之前还有很多书本知识要学习。

  阮俊栋发现考古学并不简单是历史学,跟人类学、生物学、化学等都有交叉,需要学的东西很多。

  浙江大学考古学本科专业,虽然招生还没开始,培养方案和核心课程已设计好了。

  除了商周考古等专业基础课、必修课,还有很多专业选修课,包括中国古文字学、中国艺术史、中国科技史、中国古代玉器、专业英语、体质人类学、植物考古……学习考古,要学的东西太多。

  老师的朋友圈

  一年过去,让方涛们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老师。全班有30名学生,配备了17位教师,有杜正贤这种曾长期在考古文博一线的,也有从海内外名校毕业的青年教师,还有6位国家文物局认证的田野考古发掘项目负责人。

  除了本校的老师,最有特色的是一些兼职老师,大多是杜老师请来的名师。

  大一上学期的旧石器考古课,来上课的是考古学家高星。他是中科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中国考古学会旧石器考古专业委员会主任,中国旧石器考古领军人物。

  下学期的新石器考古,北京大学中国考古学研究中心主任张弛教授来上课,张弛是“中华文明探源工程”首席专家,新石器考古的顶级专家。9个课时结束后,同学们围上去要签名。大二上学期将上夏商周考古课,杜正贤已经联系好中国社科院考古所研究员何努,商周考古专家。

  高星、张弛、何努有个共同身份,北京大学考古系1981级学生,杜正贤的大学同学。这些考古学家来杭州兼课,时间都不太长,一到两周。他们来之后,学生的课程表会做一些调整,跟其他课换课,尽可能集中多排几节专家的课。

  杜正贤也挖来了一位全职教授。2022年12月,北京大学教授秦大树正式退休,杜正贤已经早早预定,全职引进到浙大城院。作为宋元考古、陶瓷考古专家,秦大树退休前,已经有多家高校、机构预约,等着来聘请,最终选择了城院——秦大树也是杜正贤的同班同学。此外,何努将于今年9月退休,杜正贤也已打好招呼,何努答应了退休了就来。

  杜正贤知道,能把这些顶级考古学家请来杭州,一方面是因为老同学的面子;另一方面,学校和浙江创造了良好的条件,也是吸引专家的原因。

  一天都不耽误

  这种办教育的精神,是工作高效、措施得力、上下齐心,一天都不耽误的精神,也是“浙江精神”。

  其实一开始,很多人都抱着疑虑:相比那些老牌名校,城院能办好考古系吗?两年后,大家的看法都改变了。今年5月底,国家文物局公示了一批考古发掘资质单位,一共八家单位,浙江有三家:绍兴市文物考古所、浙江大学、浙大城市学院。

  非常激动!建系两年、招生一年就拿到这个资质,对考古系每一个师生,对浙大城院,对浙江,都是一个大大的好消息。

  为什么这个资质很重要?考古学最重要的就是田野实践。没有这个资质,学校就不能带学生实习。

  这几年全社会对文化遗产工作都越来越重视,正是考古事业的黄金期。杜正贤和刘斌,都想和他们的老师一样,把一生所学都教给这些孩子,把考古的魅力和求知的快乐教给这些孩子,陪他们走过4年,甚至一生。

  浙江省文物局相关人士介绍,如果说,2021年来,浙大城市学院开设考古系,填补了浙江高校的考古系空白。那么今年,浙江大学增设考古学专业,将会使得浙江考古人才逐渐增多,生源质量更好,真正可以做到考古学后继有人、人才辈出。

  同时,浙江高校增设考古系还有一层重大意义就是有望做到考古人才的下沉。虽然浙江在考古学领域走在全国前列,但县市一级的考古人才一直比较匮乏。专业的开设将更有利于浙江考古工作从“保护第一,加强管理”向“主动调查、主动勘探、主动发掘”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