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年以前,我国人民的平均寿命只有40岁,到2021年是78.3岁。有人预测,现在出生的小孩,能够活到120岁。这些成绩的取得,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谭蔚泓说。
在最近的之江院士讲坛上,中国科学院杭州医学研究所所长、浙江省肿瘤医院教授,中国科学院院士谭蔚泓做了《分子医学力推健康中国》的主题演讲。同时,他还接受了钱江晚报的专访。
深入分子层面,认知生命和疾病
谭蔚泓一直以来是用分子的眼光看世界,“我大学本科学的是化学专业,后来一直从事物理化学、生物分析和化学生物等领域的研究,都是从分子层面上去看事物。我们在医学领域也可以从分子层面上认知生命、了解医学。”
“500年前,达芬奇发现人体由各种各样的器官组成,有肺、肝、心、肾、脾脏……随着科技的发展,19世纪有了显微镜,知道这些器官是由细胞组成的。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我们已经可以从分子层面上来了解这些细胞。”谭蔚泓谈到了一个设想,“将来有一天,我们可以用分子层面的手术刀来做外科手术,从而精准地把病变细胞去除。”
他说,现在医院还是按照500年前对人体器官的定义来分类科室,比如心血管科、耳鼻喉科等。但随着分子医学的发展,未来可能会按分子层面来分类科室,比如按治疗靶点,人们做免疫治疗时按PD-1、PD-L1、Her2等分子的特征去挂科看病,实现精准治疗。“要实现这个目标,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要在分子层面彻底了解疾病发生的原理,找到每个疾病特有的分子标记。”
“何以解忧愁,唯有分子医学。”谭蔚泓借用诗词谈笑道,“非均等医疗分布怎样用分子医学去解决?我两星期之前去台州,有1台CT装在一个车上,用一个机器人做乳腺癌的筛查,检查结果可以马上传到浙医一院、浙医二院以及浙江省肿瘤医院等,专家们可以利用影像基因组学等先进技术,将结果与乳腺癌的分子特征关联起来。通过分子影像,真正实现分子层面的早筛与早诊。现在医院里面的许多医疗实践,都可以看到现代医学已经进入到了分子医学时代。”
“将来通过微创介入,基本上可以将手术刀运用到人体任何一个地方。同时,我们也需要精准的手术导航,而这一技术,也是与分子医学紧密相关的。”谭蔚泓认为,未来可以从分子的角度探索疾病发生、发展的过程和机理,创造分子工具,精准治疗疾病,这也是“健康中国”战略目标实现最需要发展的领域之一。
发现“聪明”分子,实现抗癌药物精准递送
谭蔚泓说的分子工具,其中之一就是核酸适体。
传统癌症治疗方法,药物进入体内,会分不清哪些是癌细胞,哪些是正常细胞,会有“杀癌一千自伤八百”的情况,有没有更精准的治疗方法?谭蔚泓寻找到了一种“聪明”分子,也就是核酸适体,既能杀死癌细胞,又不误伤正常细胞。
“核酸适体可在实验室进行筛选、合成和修饰。我们可以用核酸适体灵敏检测血液样本里的癌细胞。”
谭蔚泓首次提出了核酸适体-细胞筛选方法。他将核酸适体从基础研究推向应用研究。用核酸适体精准地寻找癌细胞,实现抗癌药物的精准递送。这样既能缩短病人的治疗周期,还能降低毒副作用。
谭蔚泓认为,随着科技的发展,大家对癌症的认识应该要有所改变。比如,癌症不是传染病;其次,得了癌症,也不要害怕,癌症是一个慢性病;再次,很多癌症都是可以治疗的。他说,看到过许多谈癌色变的面孔,深知癌症早防早治的重要性。
即便工作再忙,谭蔚泓依旧热爱运动。他建议以健康生活方式预防癌症,戒烟限酒、合理膳食、科学运动、心情舒畅,都可以有效预防癌症发生。
塑造优秀品质,培养适应环境的能力
谭蔚泓生于湖南益阳,读完高中,他成为一名知青在乡下务农。
1978年的春天,谭蔚泓来到湖南师范大学化学系,成为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
“我开始萌生出对科研工作的向往,希望突破自己,做一些真正对科学、对社会发展有意义的事情。”于是谭蔚泓又远赴美国攻读博士学位。
语言的障碍、生活的艰辛、陌生的研究领域……都被他一一克服。然而在异国他乡攻关新的科研领域并非易事。
“回想自己的经历,哪一次选择不是备受质疑,哪一次前行不是困难重重,又有哪件事情不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谭蔚泓身上那种 “霸得蛮”的劲头被激发了,在不懈努力后,终于取得了有意义的科研成果。
保持兴趣、保持童心、保持刻苦钻研的精神,这是他对孩子们的期许,“科学的本质是什么?是对未知事物的好奇。用这种强大的好奇心去驱动对未知世界的深刻了解,并且把它整理成为一门学问,这个学问就成了科学。”
谭蔚泓特别喜欢李白的《将进酒》中的那句“天生我材必有用”,“诚实、与人为善、自信心和决心、做事认真刻苦,拥有这些优秀的品质,你就能适应所有的环境。尽管过程中会遇到很多困难,但是都有可能成功。”
谭蔚泓也希望,别让孩子在成长过程中有太强的功利心和目的性,“跟着兴趣去做一件事,至于伟大的理想,都是在后面实践的过程中形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