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刘晓梅女士的《紫藤花开》在悠悠丰惠群发表,跟帖者甚众,好评如潮。紫藤花当今作为公园和景区观赏性花卉,而庭院栽紫藤的委实少见。星期日,天气晴好,我和韩吉青老师也去观赏,跨过八字桥,刚踏上牵路,远远就闻见一股细细的清香,沁入心脾,不几步,抬眼望见一围墙上一大蓬翠绿的紫藤生机盎然,蓬蓬勃勃,数根长短不一的嫩茎,弯着圆形的小圈,在牵路上空摇晃。
小韩按下门铃,开门的竟是老熟人朱师傅,“金老师、吉青,屋里坐,屋里坐!”又见朱师姆拿着两只茶杯匆匆走来,我方然顿悟,笑着说:“哦,朱师姆原来就是刘老师!”
环顾四周,我惊呆了,俨然是座小花园,估计丰惠镇上无出其右者。在紫藤架下藤椅上坐下,宛若置身于幽深的公园亭台,环境宁静洁净,空气清新,蜂蝶飞舞,花香扑鼻。面对着满院的花木和蔬菜,面对着一对年已古稀的老人,我的羡慕和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小院花木多,一树一故事,一花一首诗,譬如外婆树。
1990年清明,朱师傅携全家去外婆坟头祭扫,远远望见墓侧紫藤花开,分外耀眼,当他们祭扫完毕刚转身回头时,一阵微风吹过,一串串紫藤花在风中摇曳,朱师姆逗儿子说:“看,太外婆在向我们招手呢!”大家立马回头张望,看着,看着,朱师傅的眼红了……朱师姆知道丈夫3岁丧母,他对她外婆的感情是别人难以理解的,于是他们把一棵筷状的紫藤苗请回家,名曰“外婆树”。
如今,三十多年过去了,外婆树根深叶茂,基部数枝缠绕,胸围如斗,六七条手臂粗的茎蔓蜿蜒屈曲,向上攀爬,把十余平方米的钢棚遮得严严实实,串串花序悬挂于绿叶藤蔓之间,迎风招展,并有数枝旁逸斜出,匍匐于围墙之上,投影于街河之中,为古城增光添彩。
又如子兰花。
“子兰花”的名字是刘老师取的,意思是说兰花是儿子买的。朱家的儿子媳妇,知道娘爱花,平时回家,甚至逢年过节,一般都不送衣物、保健品,不递红包,大家都送花,久而久之,相约成俗,“送花”既是孩子们表孝心的渠道,也是母子连心的纽带。朱家小院有兰花50余盆,如黄金小神童、铁骨素、金边小木兰、蓑兰、草兰等,有几盆是儿子从兰展上买来的,价格也不便宜。
大儿子喜兰,懂栽培方法,他回家时,不是给“妈妈刷刷筷子洗洗碗”,而是忙着帮娘分盆、整枝、喷洒,有空时给妈妈讲花草的故事。
“媳牡丹”也同理。2021年春,小儿媳给妈妈买来三棵牡丹,栽种在西首的菜圃里,当年就开花,每株一朵,十分漂亮,可惜翌年冬,两棵死了,儿媳告诉她,“牡丹喜食黄豆”。于是,去年冬天,刘老师把一大碗浸泡的黄豆,深埋在牡丹树下,果然今年长势喜人。
一棵牡丹开了六朵花,花朵娇艳饱满,花瓣重重叠叠,花蕊的一撮黄色的小针,分外显眼。一棵牡丹开两色花实为难得:四朵为淡红色,两朵玫瑰红,雍容华贵,蔚为壮观。
但朱师傅小院的布局不敢恭维。
照理说,家庭小院因以住房为主,可老朱家角尺型的并不高大的3间平屋只占一角,掩荫在樟树下,且道地不大;台门是一户人家门面,而老朱的台门低矮狭窄,仅设单扇铁皮小门,是朱师傅舍不得花钱吗?想想也不是。他犹恐损害丰惠古镇形象,却把面朝牵路的围墙砌得十分漂亮气魄,白墙黛瓦,且在墙上开六扇精致古色的扇形小窗。而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洗澡间,通常应与卧室相连,而老朱却设在进门口小屋里,远离卧室;老朱夫妇不缺小钱,可他却在洗澡间侧,搭一竹篱小棚,圈养着十多只鸡。我对老朱这个做派提出异议,“老朱,您太低调了吧,不伦不类的平屋,寒酸的台门,还养什么鸡?”
老朱说:“金老师,我们都这么大年纪了,房屋能住就好,我们要尽量腾出空间来栽花种菜。圈养鸡不污环境,儿孙们回家杀杀便当些,鸡粪比化肥有力!”
“金老师,多亏外婆给我们留下这方老宅,这些菜圃都是老朱从旧地基中整理出来的,拣小石块铺成石弹路,用大石块给菜圃镶边,将断砖砌成矮墙搁花盆,我和他就是靠这些土地打发时光!”刘老师指着老朱说。
朱师傅,苦出身,从小执锄,有劳动习惯闲不住;刘老师书香门第,小家碧玉有文化,从小爱花爱草,几十年风雨岁月的磨合,使他们成为黄金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