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输文字的表达，拿下过诸多文学奖，诺奖得主也曾加入创作
有一种小说，专门画给成人看
本报记者 宋浩
“六一”儿童节刚过。说起儿童读物，我们总会想到连环画、绘图本、漫画书……
但是，如果你认为“图画书=漫画=儿童”，就太狭隘了。比如“图像小说”，就是专门“画”给大人看的。
有这样一部图像小说。
主人公是波兰的犹太青年弗拉德克，原本有一个幸福安宁的小家庭，二战爆发后，弗拉德克告别妻儿去服兵役，很快就被作为战俘被扣押。半年后他费尽周折回到家乡——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妻子安雅的父亲家产被没收，90多岁的外祖父母的人生终点是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毒气室，夫妇俩四处流浪只求存活下去，但最后还是被送进了集中营。他们几乎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为了让儿子里希夫能活下去，夫妇俩将他托付给集中营里犹太社区的管理者。但很快，纳粹决定清空整个犹太社区，管理者的妻子给自己和里希夫吃下了毒药……
这部图像小说《鼠族》，作者是美国漫画家阿特·斯皮格曼，里面的故事就是根据他父母的真实经历改编的。
书的设定里，老鼠代表犹太人，猫代表德国人，猪代表非犹太的波兰人，狗代表美国人……这种借代增强了故事的效果。通过一个波兰犹太家族的苦难史，斯皮格曼反思着战争对人类的摧残。
《鼠族》诞生于上世纪80年代，1992年摘得美国“普利策奖”，曾进入美国中学课本。
这是漫画界史无前例的荣耀。实际上，图像小说在20世纪更早的时候就萌芽了，经历过上世纪60年代的“地下漫画运动”。而经典之作《鼠族》，让人们发现，漫画不仅仅是纯消遣的读物，它可以承载更深的意义，表现力不亚于文字。
于是，区别于浅显的、供娱乐消遣的漫画，人们用Graphic novel（图像小说）称呼这种作品，标志着主流社会的正视和认可，它的目标读者是成年人，追求的是严肃性、文学性。
历数经典的图像小说，其实很多我们并不陌生。上世纪90年代的《我在伊朗长大》《蝙蝠侠：黑暗骑士归来》；阿兰·摩尔创作的《守望者》《V字仇杀队》，后者获得世界科幻文学最高奖“雨果奖”；韩国导演奉俊昊读完一本法国的图像小说，8年后改编成同名电影《雪国列车》；2018年，《消失的塞布丽娜》入围“布克奖”，作品中对网络暴力的探讨展示了图像小说不输文字的力量；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托卡尔丘克，创作过图像小说《遗失的灵魂》，目前已译为21种语言版本，销售巨大。
2010年前后，一批口碑、销量都不错的图像小说进入中国市场，后浪、文化发展出版社、新经典、新星出版社、接力出版社、三联书店、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等出版机构承担了引进者的角色。
最近在国内出版的《S跟我说》，作者是意大利漫画家、作家济比，作品讲述了家庭生活中两代人的相处方式，战前和战后两条叙事线前后交织，呈现了战争带来的创伤。读这本书，就像在读意识流的中短篇。
80后韩国漫画家安宁达也有两部新作品《香肠爷爷》《冰房子》在国内出版，作家之前的作品是面向孩子的，新作品则是面向大人的。
《冰房子》对准的是韩国底层的艰辛，很有现实主义批判性，有人说，看完《冰房子》后，需要看看《香肠爷爷》治愈一下，这本书更像一部救赎向的无声电影。
除了引进，刘慈欣的《三体》《流浪地球》被改编为图像小说，李昆武的《从小李到老李：一个中国人的一生》等作品的面世，都推动了这一体裁的普及。
“当下，有影响的图像小说越来越多，一些经典小说、诗歌、戏剧也被改编成了图像小说。”
著名童话作家、接力出版社总编辑白冰说：“艺术风格迥异又充满人文内涵的图像小说，已经在年轻人中成为畅销作品。”
“希望成年人不要因为看图画书而感到尴尬。”这是安宁达的期望。
不管是文字，还是图像，好作品传递的总是人类求真、求善、求美的努力，同样拥有不凡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