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余华苏童毕飞宇……
70多位作家聚在一起会聊什么
在《收获》65周年现场的
那些收获
1957年7月24日，著名文学家巴金先生和靳以先生创办文学杂志《收获》，并凭借高标准和坚持不刊登广告的纯文学态度，成为现代文学重要的“风向标”。
“作品是刊物的生命。”这是《收获》创刊人巴金先生的名言。正是在这种创刊理念的影响下，《收获》在读者和作者心中的分量都是沉甸甸的。
5月15日、16日，“我们的旅程——《收获》创刊六十五周年庆典暨《收获》系列新书发布系列活动”在上海举行。本报记者全程跟随采访，从文学榜单与奖项、作家聚会、名家对谈等多个视角，窥见一场文学的“复苏”。
“春风”吹向《收获》
文学榜单与奖项的力量
2023年——
4月10日，首届朱自清文学奖颁奖仪式在临海长城下举行；
4月22日，第十一届春风悦读颁奖典礼伴随着“新潮涌动”在杭州如约而至；
5月13日，首届漓江文学奖在广西桂林漓江之畔揭晓；
5月16日，三届收获文学榜也借着《收获》创刊65周年的契机，向上榜作家代表颁奖。
新奖频出，老榜也呈现新气象。今年的文学榜单、文学奖项如雨后春笋一般，来到读者面前。
或许有人会问，文学榜单、文学奖项的意义何在？
别急，先来看一份报告：今年4月23日，第二届全民阅读大会在杭州举行，主论坛现场发布了《第20次全国国民阅读调查结果》。据调查结果统计，2022年我国成年国民人均纸质图书阅读量为4.78本。
去年，我国成年国民人均阅读纸质书不足5本，而一年出版的纸质图书，又何止数百本。
开卷有益，大家都很清楚。然而，在信息爆炸的当下，读什么书，往往成为读者面前的第一道难题。
文学榜单和文学奖项就像文学作品的一块试金石，优秀的作品能经得住多方位的试炼和评价，也往往在大浪淘沙的过程中愈显其内涵与价值。
如孙甘露的《千里江山图》、叶兆言的《仪凤之门》、林白的《北流》都成功入选春风悦读榜2022年度66好书；余华的《文城》获得第十届春风白金奖。这些优秀的作品同样出现在近三年的收获文学榜上。
从“春风”吹向《收获》，可见，权威性的文学榜单，是读者在有限的阅读选择中的一份“好书指南”。专业的文学评委将他们认可的“精神盛宴”摆在你面前，选择困难症是不是立刻缓解了不少？
浙江省作协主席艾伟告诉我：“一个文学榜单或文学奖项的落地，给当地带来的综合效益远远大于举办这个榜单、奖项所付出的经济代价。它是能给当地带来优秀作品和文化沉淀的。”
郁达夫小说奖、林斤澜短篇小说奖、三毛散文奖、徐志摩诗歌奖、朱自清文学奖、春风悦读榜……艾伟表示，浙江无论从文学榜单、文学奖项的数量和覆盖的维度来说，都处于全国前列。同时，尤其不能忽视“上榜”对于青年作家的激励，这或许也是浙江作家始终保持强劲创作力的一个秘诀。
70余名作家的聚会
关注点不止于数量
五月，孟夏之夜的黄浦江边，凉风习习。
《收获》创刊65周年之际，余华、毕飞宇、苏童、艾伟等70余位作家齐聚一堂，泛舟黄浦江上。
这或许是近三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作家聚会。“老朋友，好久不见！”“我们有好多年没见了。”……刚一登船，作家们亲切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舟山作家黄立宇站在船舷边感叹：“上一次站在黄浦江的游轮上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民间有句俗语，同行是冤家。70多个作家，有写小说的，有写诗歌的，有擅长虚构的，有追求现实的，他们各自怀揣不同的文学理念，却同在一江夜色中谈笑风生，探讨交流。
文学集会可以折射出文化活力。邮轮上，记者与从桂林而来的弋舟谈起了这个话题。
弋舟说：“大家都想鼓起气来做事。这次聚首是个很好的开始，《收获》创刊65周年再次激活了文学的春潮涌动。我们确实看到文学的复苏。但是，首先文学也从未走远，从未离开过我们的生活。”
思维的相互碰撞，往往是灵感的来源。诚然，文学追求的从来不是步调一致，每一个作家都在书写自己的故事。无论这种多元化的碰撞是面对面的，还是笔对笔的。70多个作家的“头脑风暴”，本身就是文学集会的意义所在。
而每个作家的共同追求到底是什么？弋舟想了想，还是引用了巴金先生的那句话——“把心交给读者。”
真诚是必杀技
传统文学也有大流量
莫言和余华，短短十分钟的对谈，多次引爆全场，超百万人在线观看了“我们的旅程——《收获》创刊六十五周年庆典”的直播。
正如主持人孟非所感叹的那样：如果这是一个带货的直播，这样的数据或许不值得夸耀，但作为一个文学的对谈，就着实令人感到吃惊了。
十分钟，见证了传统文学带来的大流量。
我们当然不能否认，莫言和余华在文学界的“顶流”地位。但许多看了直播的读者不约而同地表示，更打动他们的是两位作家的真诚与坦率。
“我们都热爱文学，只是讨厌说教。”现场一位学生向记者表示，莫言和余华这两位文坛大咖相互拆台，嬉笑怒骂，但他们的真诚特别有力量。
“艺术来源于生活，却又高于生活。”
俄国文艺理论家尼古拉·加夫里诺维奇·车尔尼雪夫斯基的这句名言，几乎在任何艺术领域都被奉为铁律。
而当青年作家提问有关生活和写作的话题时，余华却坦陈地道出自己的经验和体会：“文学无法高于现实，因为现实远远比文学宽广丰富，文学只能摘取一小部分而已。写了这么多年，我的体会是，文学确实来源于生活，但绝对不高于生活。”
同样面对读者的期待，莫言则更直截了当——写作和生活不能说完全没有关系，但基本上是没有关系的。写小说需要狂放、先锋、敢于冲破传统的“酒神精神”。拿起笔和放下笔完全是两个人，写作和生活是可以分开的。
当人们意识到，在文学作品里天马行空，肆意汪洋的名作家，在生活中不一定是行走的哲学家，幻想力的巨人。
放下笔，他们只是个幽默可爱的小老头。
但是，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本报记者 方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