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女性奖 | 《宝水》
乔叶
美好的女性，如宝水
本报记者 汪佳佳
获得春风女性奖的小说《宝水》，是作家乔叶的最新长篇小说。小说以四时节序为线索，将当下的乡村生活娓娓道来。四个章节如同一幅长卷，在宝水，这个既虚且实的小小村落，是久违了的文学里的中国乡村。
温柔，舒朗，让人如沐春风，是乔叶给我的印象，和她的名字一样。
在领奖台上，乔叶说，这是她第一次“纯粹以女性之名获奖”。
“《宝水》中写了许多女性，我深爱她们每一个。同时，在我心里，宝水村福田庄这些村庄也都是女性。土地母亲，乡村母亲，我们不都这样形容吗？我坚信，在这个大时代中，美好的女性犹如宝水，也如明镜，她们的光芒照耀的，绝不仅仅是自身，还有自身之外的广大世界。”
不再是记忆中的农村
对文字的感觉，是乔叶与生俱来的能力。
最初，她在《读者》《女友》等杂志上发表文章，后来出版了七本散文集。
“那不是纯文学的写作，可以说绝大部分素材都是从别人身上巧取豪夺来的，因为自己身上没有那么多东西写，就写别人的，写自己看到的，写自己的感悟，比如说谁家的狗瞪了我一眼这种。”
去河南省文学院当专业作家之后，乔叶开始尝试写小说。
“关于故乡的写作，其实我从参加工作离开故乡时就开始了有意识的文学准备。这些年来，对故乡的情感越来越复杂。以前很久不见，就会想念，后来想到就会觉得温暖，但也会有一些东西让我困惑和疲惫。”种种情感在乔叶心里日月累积，成为《宝水》创作的根本动力。
2014年，乔叶去河南信阳参加一个活动，活动过程中参观了当地的美好乡村。
“那个村庄完全不是我记忆中的农村的样子了，很漂亮。村庄正在从传统转型，让农民们在务农的同时，可以做生意、做民宿、做餐饮等，很有活力。村庄里既有淳朴的东西，又有开放的东西，这个给我很大的触动。”
之后，乔叶就开始更加注重收集关于新时代乡村的素材。她先是写了一些散文，但还是不满足。“还是想写小说，想写转型后的乡村。”于是，便有了《宝水》。
远离之后的故乡
从2014年动笔，到2022年完成，《宝水》的创作历时8年。
在书中，女性角色是当仁不让的主角，鲜明且亮眼。故事的主人公地青萍、村里的九奶、村支书大英，这些女性角色都描绘得极生动。
地青萍曾经远离故乡，最终又被故乡治愈，这个角色其实是乔叶自身的观照。上世纪70年代，乔叶出生于河南的一个农村家庭。师范毕业后，她在乡下教了几年书，20多岁去县城工作，再后来去了省城郑州，前几年又去了北京工作、生活。
一路远离故乡。“但是每年都会回老家，只要回去就要和姐姐一起睡。我姐姐是农村妇女，她打呼，我也打，但是我睡在她身边就会特别安心，谁也不觉得对方吵。”
老家的模样，在乔叶离家多年后，变得愈加清晰。
“村庄有自己深厚的伦理秩序和潜在的生活规则，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怎么人情来往，这些极其细节的东西，我在这里生活时总是习焉不察，后来作为游子归乡，反而才能清晰地感觉到。”
乔叶说起奶奶的一个故事。
彼时，她年纪尚小，和奶奶一起走在田间小路上，遇到村民，他们总要跟奶奶寒暄一番。“你去哪儿啊，吃了没喝了没之类的，我就问奶奶，又没什么内容，干吗你来我往说那么多句。我奶奶说了句很有哲理的话——‘说了就没事，不说就有事’。我想这就是乡土中国，这就是乡村的风俗与人情中沉淀下来的一些东西。”
“故乡是远离之后才能拥有之地，因为离开之后，我们的视线才会聚焦它，这段距离是很美好的存在，距离不会产生美，但是可以产生清晰感。”乔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