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天,因为家中小朋友养蜥蜴,我们网购“口粮”面包虫一袋,但蜥蜴根本不要吃。它们要吃活食。拒食的蜥蜴愤而出走,半途意外骨折外伤。最后被放生。
今春,冰冻格里这袋虫子被记得了。我突发奇想,装出一盘置于常有小鸟光临的窗外。
嗨,发现这是个金点子。满满一盆面包虫,浅下去了。窗口时常传来鸟叫。好像远不止一只。
鸟类真是信息传播的高手。估计鸟界也有微信有QQ,有链接有热搜。才几小时啊,新闻线索就上了“飞禽头条”:东南方向某地,北纬XX,东经XX,发现室外肉类仓储。无人监管,物源充足……
闻讯前来的鸟们三三两两,它们身材不一,着装各异,叽叽喳喳。显然来自不同社区。除了麻雀,其他我都叫不上来。有全黑全灰的,也有黑白混杂、灰蓝相间的。有只长尾巴的我猜是喜鹊吧。还有一只身上有团金黄色,疑似来自“美团”,就少顶头盔。饭点不送餐反而蹭饭,跨界了吧。
看鸟儿吃饭,发现“饭桌”就是个小社会。麻雀自卑地在一旁观望,着装寒酸就不“上桌”。只有被其他鸟啄出盆外的,才是它的菜。有的飞过来稍停又飞走,一会儿再飞过来。这是聪明食客避开就餐高峰等“翻桌”呢。
这天,一只灰羽毛吃得正香,一只黑白分明形体俊巧的飞来,停在盆边盯住它。灰羽毛见状倏尔飞离,就像下属见到上司般惶恐谦恭。看来鸟界也是等级森严的。还有两只全身黑羽色体形肥硕的,一看就像爱在酒吧和烧烤店惹事的主。它们嫌盆边啄食太费事,干脆跳进盆里一阵猛炫。同伴纷纷避离。一个群体里,总有强弱之分。这类多吃多占还霸道的,多为强悍型。没鸟惹得起。
这两天,窗口时有传来叮笃叮笃的啄盘声,一盘面包虫见底了。库存积压终于消解,“窗口剧”该落幕了吧!哦不,还是陆续有鸟儿来,在空盘子里四顾张望,然后跳着脚尖叫,显出急躁的样子。像是问责:食物供应链断了,该补充货源了。那叫声有些情绪,听上去的音节频率很像是:光盘了,谁管?光盘了,谁管?
接受指令。快快地在手机上下单,两天后到货。一单在手,就像握住世界上最好的春天歌单。窗前鸟欢,耳边雀语。人间最好听的声音。是天籁。“鸟儿与面包虫”,是我这个春天最为奢华的艺术剧目。
我想给鸟儿留影。刚挨近窗口,它们就停止啄动,很是警觉。歪着脑袋听一会,还是不放心,就果断飞走。我很知趣隐身退后。吃吧吃吧,不打扰你们!
对于鸟儿,我是有些感情的。疫情三年,窗里窗外。它们的自由,我们的渴念。著名歌手小柯在《送别2022》深情唱出“那矗立风中的冬天,那慌张无奈的流年”。我深觉贴切。
终于抓拍了几幅“鸟儿与面包虫”。距离那么远,又隔着纱窗,太模糊。鸟脸识别困难。但春天的每一对小翅膀,振动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