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森
这些年,植物科普成为大众热爱的领域,到了暑假,家长带着孩子们,结伴走入了植物园、生态保育园与湿地深处,他们脖子上挂着望远镜,手中拿着放大镜,准备在植物学家的带领下观察珍稀植物。他们用手机上识别花草的软件来学习植物的基础知识,与此同时,他们也渴望有一本图书,能够深入浅出,形象幽默地来讲述草木在繁衍生息的过程中,进化出的“奇妙花招”。
现在,这本原创科普图书《漫画草木的奇妙花招》,已由中国科学院陕西植物研究所的研究员祁云枝老师为广大植物爱好者写成。这本书,从草木繁衍的机械设计,植物顺应环境的本能,与天敌较量时的疾恶如仇等10个方面,展示了植物在求生存过程中的种种计谋,展现了人与生态环境之间的微妙关系。
通过数百幅生动精巧的拟人化漫画,祁云枝搭建了无数座桥梁,展示植物与啃啮性的昆虫及小动物的较力,以及其生长繁衍中歪打正着的各种策略。在她的几百幅漫画中,花朵化身为仙子,蛇瓜化作呼啦圈,根须化作钟馗,昆虫化身为精灵……为解释睡莲繁衍的“胎生”方案,祁云枝以一对正在观花的袋鼠母子,来直观地展演植物的类似智慧;为解释番木瓜的花朵善于“变性”的特点,祁云枝在番木瓜的枝干上,画出了“男生向右看,而女生向左看”的梦幻场景,她这样解释番木瓜花朵的善变策略:当气温超过32℃且干旱缺肥时,番木瓜的花会变成雄性花,结出的果实,涩嘴皱皮无法食用;而当气温低于26℃,它的花又掉头向雌性花发育,会结出皮厚、肉少、籽多的难吃果实。只有当温度在26℃到32℃之间,番木瓜才会开出长圆形两性花,才能结出我们爱吃的美味水果。为解释某些植物花果的生长位置为何不在叶腋之间,而是端坐在叶子中央,仿佛“荷盘托珠”,祁云枝以乌龟母亲驮着小乌龟出游的场面,来形象化地解释叶子对花朵的承托与保护作用。“小花生在叶面上,空间开阔,容易被授粉昆虫发现。此外,花柄和叶脉合并在一起,可增加其牢固性,从而从容地抵御大风、暴雨等突发状况。”这样精妙的植物生存哲学,在书中比比皆是,向人们展示植物的坚韧和脆弱,天真与狡黠。
这些形态迥异的植物不仅有极具个性的生物学特征,更拥有不逊色于人类的七情六欲,它们或高贵傲气,或沉稳安详,或热情奔放,或刁蛮任性,摸准它们的脾气,感受它们的情感,体恤它们的遭遇,以及折服于它们的智慧,令这本书在具备知识结构完整性的同时,兼具趣味性和实用性。
阅读这本书最让我有感触的地方在于,在一些段落中,祁云枝老师以其独有的幽默感,将植物罕见的生存智慧提炼出来,成为照亮了我们知识盲区的火把。例如有一种名叫“锚阿波萤叶甲”的小虫子,就有“画饼充饥”的绝技,它会选择海芋叶子作为大餐。但海芋也是一种不好惹的狡黠植物。如果它发现自己的叶子上有啃噬者,就会通过叶脉通道向这个区域集中释放毒素,让这些可恶的入侵者中毒麻痹,然而,这种名叫叶甲的小虫子却有完美的“避毒方案”。只见它将尾部固定在海芋叶子的某一个点上,然后伸直前腿,用一只前脚掌模仿圆规的脚,在叶片上转动。一圈下来,一个大约直径3cm的圆圈就诞生了。更有意思的是,叶甲是在叶片背面“画饼”的,这样,当它聚精会神地画圈时,就不容易被自己的天敌发现。这个圆圈,它竟要重复描画三次,目的是把海芋的叶脉完全切断,这样海芋的自卫信息就很难通过被断开的叶脉传递,在这个别有用心的圈圈里,叶甲可以安心享用海芋美味的叶子,而不必担心中毒。
如果植物已经释放毒素,依旧无法避免伤害,怎么办?没关系,它们会召唤“保镖”。开紫色筒形花朵的颠茄就是如此,它的叶子、花朵与果实都有微毒,若有不怕毒素的昆虫来啃食颠茄的叶片,它会别有用意地在伤口处分泌出蜜汁,蜜汁会吸引蚂蚁的到来。这个时候,如果没眼色的虫子胆敢再来吞食颠茄的枝叶,就会遭到蚂蚁保镖的攻击。祁云枝把这些蚂蚁画成穿着宽肩西装,戴着红领带和墨镜的保镖,而颠茄小姐穿着圆领绿裙子,头颅是一朵紫色的筒状花,她挽着小竹篮,竹篮里装着蓝紫色的颠茄果实,款款行进在蚂蚁保镖的簇拥下,显得那般神定气闲。文字的精准、细腻与妙趣横生,与夸张诙谐、戏剧化的漫画场景互相补充与映衬,让冷门的植物学知识张开翩翩翅翼,飞临我们的视野,令读者留下衷心的感叹。
总之,数百篇简短凝练的植物散文,充满了自然的情趣和人性的可爱,作家以充分的拟人化笔触,将植物科普领域的知识,转变成优美灵动的视觉语言,阅读它,读者既能从中汲取丰富的跨学科知识,更能获得人生的启示,从而开启一场独特的审美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