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鲁
昨夜月隐云后,但金陵中秋,仍是“月色”满城。
光环花园城,动态艺术装置“Moonlight来宾望月”悬于来宾楼屋檐;河西金陵天地,立起6米高的巨型“月亮”……市民游客可举头望、凑近瞧,更可化身“月中人”,到金陵长乐坊,玩玉兔寻踪、与“吴刚”互动;或到熙南里,参加“走月亮大赛”,试试团圆拼字、灯彩碰碰乐,过一个雅致又好玩的中秋节。
丹桂飘香,银蟾光满,南京中秋赏月的历史悠久,东晋便有赏月美谈,到明清之时,赏月、走月、拜月等习俗渐成体系。秦淮河畔,百姓走桥玩月,文人登楼泛舟,千年月色照见金陵的风雅与温情。
千年月色未改,今人赏月的方式却在悄然变化。如今,传统节日的面目越发鲜活,人们也更愿走出家门,去赴一场城市月下的邀约。这个中秋,南京全城联动,于各处铺陈“月亮+”沉浸式主题场景,以艺术装置、数字光影、实景演艺为笔,将商圈、景区、街区、河道、广场一一化作盛满中秋意蕴的“节日容器”。一轮穿越古今的明月,牵动和串联着多业态消费,中秋的场景边界消融,市民推门而出,便走进了中秋,走进这落入人间的“月亮”。
这种“‘月’满金陵,全城即节日”的盛景并非偶然。一方面,南京的“月亮叙事”有着独特的历史文化肌理;另一方面,消费者对情绪体验、深度沉浸与节奏自主的追求,形成了强劲的消费推力。消费者不再满足于“买商品”或“买票入场、看完就走”的线性消费,而是愿意为一段可参与的时光、一种可共情的氛围、一个可带走的记忆买单。来宾楼的月亮动人,是因为它悬挂在明代“花月春风十六楼”之首的屋檐上;秦淮河的月亮悠远,是因为它映照的是古画里真实的市井繁华。当市民游客立于曾照古人的月下,提灯走在见证风霜的青石板上,所见便不只是精致的布景,更是古今交融的时光印记;游客也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和创造者,是月中人、剧中人,自然拥有比浮光掠影更深刻的文化体验。
九州浩茫茫,明月无遗光。中秋之月并非某地独占的风景,“月亮+”要想走得远,既要持续从自身文脉中发掘新的叙事,避免“千城一月”;也要做深做精文化IP的内涵解读,适配当代生活场景,完成创造性转化,并精准供给,让不同人群都能找到情感共鸣。南京在这个方面有独特优势。例如,在熙南里偶遇非玩家角色,与之对诗划拳格外有趣,是因为这些游戏根植于《南都繁会图》描绘的明代南京生活图景,有具体文化语境可依托,但要保持这种优势,还需持续的文化阐释。
这个中秋,南京跳出传统过节模式,通过有组织、成体系的城市空间再造,讲好了“月”满金陵的节日故事。希望这个故事可以讲很多年,并且每一年都有新的东西值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