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景直播，别把消费者当“流量素材”

　　□ 裴桐

　　正值“金九银十”消费旺季，餐饮、旅游类直播热度持续走高。点开短视频平台，不少商家以实景直播的方式吸引流量，热气腾腾的火锅、熙熙攘攘的景区的确抓人眼球，但也有不少消费者被拍摄入镜，在不知情的状态下成了直播间的“流量素材”。近日，多家媒体关注这一现象，引发网友广泛讨论。

　　实景直播是数字时代的一种新型营销方式。镜头直观展示消费场景，能为中小商家拓宽引流渠道，本身并无不妥。但是把镜头持续对准排队人群、就餐顾客，用于团购引流和带货转化，显然越过了“经营自由”的边界。民法典对肖像权有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其肖像。未经同意就将顾客或游客形象用于商业推广，已经涉嫌构成对他人肖像权的侵害。

　　公共空间不是商业直播的“免责区”。一些店家认为，只要在公共场所，就没有隐私，也可以随便拍。但场所向公众开放，并不意味着个人的肖像权、隐私权就此消失。诚然，民法典第1020条规定了在“为展示特定公共环境，不可避免地制作、使用、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情况下，无需肖像权人许可即可使用肖像。但这一豁免也有两个限制：目的限于“展示特定公共环境”，手段限于“不可避免”。商业实景直播的目的重心落在引流带货上，与“展示公共环境”有所偏离；而且镜头本可以聚焦商品、菜肴，而非对准人群，“不可避免”难以成立。以此为据主张拍摄路人的正当性，并不充分。把“身处公共空间”默认为拍摄许可，是对法律边界的误读，也是对他人权利的漠视。

　　公共空间里，他人的权利就是自由的边界。商家开展实景直播并无不可，但镜头必须守住肖像权边界。具体而言，店内或拍摄区应设置清晰的“正在直播”提示，写明影像用途；镜头尽量对准商品、菜肴或风景，而非顾客或游客；确实无法避开人群时，可对背景人群作虚化处理；路人提出拒绝拍摄的诉求，商家应及时调整机位或删除相关画面。平台也应主动识别镜头明显聚焦路人的直播，对未履行告知义务的直播，及时提醒、要求整改，必要时采取限流、暂停直播等措施。

　　小小的镜头，记录的不仅是菜品或景点，更是商家与消费者之间的关系。尊重消费者的肖像权，也是尊重消费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只有靠这份尊重，一点点积攒起信任，生意才能做得长久、走得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