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鲁
在群聊里用热梗和表情包刷屏，写工作总结时却常感“词穷”，走亲访友时也可能不知如何得体表达。近日，有媒体关注到这一现象，并提出一个问题：刷屏的网络热梗，会降低表达能力吗？
“词穷”或许与玩梗、用表情包有关，但要是把它归因于此，显然失之偏颇。从某种意义上说，“词穷”是现代人的富贵病。富贵病怎么来的？又富又懒。“富”在拥有太多、摄入失衡；“懒”在爱走捷径、缺乏锻炼。
拥有太多，表现为信息太多、选择太多、替代方案太多。过去聊天得见面，现在发消息、打语音电话、发表情包，各有各的方便。必须面对面交流的情况少了，能力也就得不到锻炼。类似现象并不少见。比如，常用拼音输入法和语音输入，提笔忘字程度会加深；常用计算器，心算能力会退化……人的表达能力和其他能力一样，都是用进废退的。
在表达和交流的过程中，“绝绝子”可以替代细致描述，“破防了”可以覆盖多种情绪，“俺也一样”又简单又幽默——便捷、情绪共鸣和低成本的身份确认，使热梗和表情包比正常表达更简单易懂，能提高特定人群的社交效率，也就渐渐成了不少人的“捷径”。
然而，走捷径是有代价的。用打字代替手写，用热梗代替造句，用短视频代替长文阅读，每一种替代都在减少大脑完成某项认知任务的机会。长期泡在碎片化、重复性、即时满足的内容里，习惯了低沟通成本的热梗、表情包，依赖省力的算法推荐、输入法联想、AI生成内容，都会让人在相关方面能力退化。有个词叫“脑腐”，用来形容一种思维能力退化的状态，翻两页书就走神，注意力很难集中，偏好简单内容……大脑常走捷径，就会出现这些问题。
这种富贵病不会立刻让人感到痛苦，但积累到一定程度，症状就会显现：无法准确陈述观点，无法有效传递情感，在需要深度思考时发现脑筋动不起来……或许不是每个人都有“词穷”的症状，但每个人都需要面对“富”和“懒”的副作用，预防富贵病。
解决之道，说到底还是“管住嘴，迈开腿”。“管住嘴”，是对“摄入”保持警惕，不要沉迷于碎片化阅读和短视频带来的即时满足感，有意识地为自己留出深度阅读的时间，读一篇长文，读一整章书，让大脑重新习惯处理有结构、有上下文的信息。迈开腿，是主动给自己创造“锻炼”的机会，写一段完整的文字而不借助模板，进行一次面对面的深谈而不依赖表情包，尝试用自己的语言描述一件事物而不用任何热梗。就像远离劳作的人们需要通过体育锻炼来健身，生活节奏被动变快的人们，也需要主动让自己慢下来，用耐心替换浮躁，让坚持成为日常，通过专注的学习和创造，让自己的大脑、认知和语言文字能力多动动。
热梗、表情包等“捷径”就像糖果点心，它们令人愉快，但过量摄入也会带来健康隐患。预防现代人的富贵病，不需要戒掉捷径，只是别让捷径成为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