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桐
近日，农技专家、“时代楷模”赵亚夫走进栖霞区龙潭街道的一片保护农田，为红山森林动物园的“雨蛙田”项目现场支招。
一家动物园的保护项目，为什么走出动物园，问技于农业专家？这要从雨蛙自然共生地项目的性质说起。无斑雨蛙为中国特有物种，曾广泛分布于华东地区。然而近年来，其在江浙沪等地种群急剧衰退，甚至一度难觅踪迹。2024年，红山森林动物园启动无斑雨蛙保护项目，直接目的是扩大种群数量，更长远的目的，则是让无斑雨蛙重返城市边缘的农田。
无斑雨蛙高度依赖农田，生活在稻田及其周围的菜地和湿地，是农田生态系统的一员。而动物园虽是物种保护的枢纽，却给不了它们连片稻田、水位变化和昆虫群落。龙潭街道的120多亩连片稻田，恰好提供了这些条件：田埂留着杂木林，沟渠搭起“空中蛙道”，不施化肥、不打农药、不用除草剂，不只是粮食生产线，更是一个农田生态系统的“样板间”。
生态课题走到深处，也是农业课题、经济课题和城市治理课题。“雨蛙田”项目不只是对无斑雨蛙这个物种的保护项目，更是一个城市农业如何兼顾生态与生产的课题。红山问技赵亚夫，问的是如何低成本控草、如何更有效施肥、冬季作物怎么选等现实农业问题。农田生态系统既受自然规律制约，也受人类活动影响；既受生态规律支配，也受经济规律支配。只有解决好这些课题，找到“农业与生态共生”的路径，让蛙稻共生田的每亩收益跑赢传统种植，才可能推广生态农业模式，让城市成为适宜无斑雨蛙和其他生物生活的家园。
保护生态，最终要落到城市层面的统筹上。眼下，这块“雨蛙田”正在努力迈过田间技术这道坎。后续如何让“蛙稻共生”进一步走出这120多亩试验田，推广到更广阔的田野？动态监测、政策配套、农民参与，缺一不可。龙潭街道工作人员说：“该项目与我们推动绿色农业发展的理念不谋而合。我们将当好守护雨蛙的‘第一道防线’，在农文旅发展中有意识地将可能产生声光电干扰的项目引导至远离蛙田的区域。”从红山与南京林业大学包·阿迈尔教授实验室合作，到龙潭街道在农文旅布局中为雨蛙留出空间，再到请赵亚夫现场指导，一块小小的“雨蛙田”，已是南京跨部门、跨空间、跨主体生态保护网络的缩影。接下来，如何让更多力量拧成一股绳，让保护的动力更足、合力更强，还要继续在实践中寻找答案。
托起一只小小的无斑雨蛙，靠的是动物园、农田、街道、高校、农技专家、种植户和市民的共同努力。唱响生态农田的雨蛙之歌，也不只是红山独唱，更是城市合唱。当稻田里重新响起蛙鸣，那不仅是一种濒危物种的回归，也是一座城市与自然共生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