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京日报/紫金山新闻记者 余梦娇 通讯员 薛瑾 周梦瑶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十五五’时期，必须把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摆在更加突出的战略位置，以科技创新为引领、以实体经济为根基。”传统产业是南京经济总量的“压舱石”、产业提升的“基本盘”、社会发展的“稳定器”。近年来，南京市深入贯彻落实党中央、国务院决策部署和省委、省政府工作要求，坚持把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实体经济上，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南京立足发展实际，紧扣“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持续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向价值链中高端迈进，夯实城市经济发展根基。
同时，转型过程中仍面临着诸多问题和挑战。如何应对和有效破解？8月20日，市政协十五届四十三次主席会议围绕“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夯实南京实体经济基础”开展专题协商议政。在前期深入调研、认真研究思考的基础上，与会人员直奔主题，畅所欲言、建言献策。
完善公共服务体系 破解“不敢转”的深层顾虑
企业是转型升级的主体，但现实中不少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大多顾虑重重、踟蹰不前。
“转型对中小企业而言，不是‘要不要变好’的选择题，而是‘变可能死、不变还能活’的生存题。”市政协委员江楠道出众多中小企业的真实困境。他在调研中发现，惠企政策落地过程中存在对中小企业适配不足的情况——市级层面对技术改造和数字化转型的支持力度虽大，但奖补门槛偏高，部分中小企业连申报的资格都不具备，客观上形成了“大企业容易得、中小企业难投、传统企业摸不着门”的局面。同时，链主企业招引进来后，本土企业“接不住”“对不上”，“链主企业在南京越做越大、本土企业越来越边缘化”的风险不容忽视。
江楠建议，政策工具应适配不同体量、不同起点企业的承受能力，对有转型意愿但能力不足的中小企业，适当放宽认定标准、简化申报流程；同时建立新招引企业与本土企业的常态化对接机制，由政府牵线、让企业唱戏，让本土传统企业“在接触中开阔眼界、在交流中找准差距、在对标中加快转型”。
企业“不敢转”，既受政策准入门槛制约，也源于专业化公共服务平台供给不足。市政协委员田爱军注意到，南京服务型制造多集中在设计端和售后环节，生产制造中间环节的服务化嵌入深度不足，尚未形成系统化产业生态。他建议，搭建“制造+服务”供需对接平台，依托市企业服务中心常态化举办对接活动，建立服务型制造示范企业梯度培育机制，引导企业从“卖设备”向“卖服务”转变。针对产业链协同不足的问题，他提出推动“链主+配套”协同升级，支持链主企业牵头建设行业工业互联网平台，将转型经验向上下游中小企业复制推广，形成“一群多链、聚链成群”的格局，避免各板块同质化竞争。
创新资源与产业需求之间的“中梗阻”，同样备受关注。市政协委员王俊认为，南京布局了多个重点实验室和产业创新平台，但面向传统产业的中试平台和产品产业化市场化载体存在供需适配不足，原始创新能力和独立研发能力有待加强。他建议，统筹布局一批面向传统产业的公共中试平台和共享试验基地，打通科研成果从实验室到生产线的“最后一公里”；以“揭榜挂帅”、联合攻关模式，聚焦高端工业软件、智能建造装备、绿色化工材料等领域设立市级专项课题，推动科创资源真正赋能实体经济。
构建多方协同的公共服务生态，需体制机制系统保障。对此玄武区政协建议，建立市区两级传统产业转型联席会议制度，搭建政企、园企、院所协同平台，组建全市传统产业转型升级联盟，推动“龙头带动、中小跟进、抱团转型、集群发展”。针对量大面广的中小微商贸、文旅企业“转型意愿不强、技术能力不足、改造成本偏高”的问题，建议打造全市智慧商贸示范区，对中小微商户数字化改造给予补贴支持，升级市级数字文旅公共服务平台，降低中小企业数字化门槛，推动服务业与工业同步提质。
提供转型升级指引 破解“不会转”的路径难题
往哪转、怎么转？是众多传统企业的普遍困惑。委员们认为，必须加强顶层设计，提供可操作、可落地的“路线图”。
以“智改数转网联”为主攻方向，成为与会人员高度共识。市工商联调研指出，南京传统产业数字化、智能化进程总体偏慢，大量中小企业仍处于“设备联网难、数据采集难”阶段，工业互联网平台渗透率低，信息孤岛问题突出。建议放大南京人工智能、未来网络、软件信息等新兴技术优势，加快实施规上工业企业数字化转型全覆盖行动，推广“5G+工业互联网”场景，支持龙头企业形成可复制的智造方案向中小微企业输出。“传统产业不等于落后产能，嫁接新技术更能催生质的跃迁。”此观点引起广泛共鸣。
政策落地离不开高效的兑现机制。田爱军直言，当前技改奖补、绿色金融、人才引进等政策分属不同部门，企业“看得见政策、摸不着门路”，政策合力尚未充分释放。他建议，由市工信部门牵头制定专项行动方案，统筹推进服务型制造、绿色制造、高端化、集群化与“智改数转网联”，并在市企业服务中心设立“转型升级政策兑现窗口”，实现“一窗受理、并联审批、限时办结”，打通政策兑现“最后一公里”。在产品升级方面，实施高端化跃升行动，建立“企业出题、政府立题、高校解题”机制，引导消费品工业企业向品质化、个性化、品牌化升级，对承担“卡脖子”技术攻关的企业给予研发费用“一事一议”补助。
文旅产业同样面临“不会转”瓶颈。秦淮区政协就南京文旅沉浸式体验、AI交互等供给不足问题，建议跳出“资源沉睡”，将“天下文枢”作为南京最鲜明的城市名片，重点围绕明文化、民国风情、文学之都三大核心主线，打造辨识度高、影响力广的标志性文旅项目；摆脱“浅层应用”，借鉴牛首山“牛小禅”AI伴游系统经验，打造专业数字文旅服务平台，推广VR/AR沉浸式文博展示、元宇宙实景体验等新应用，推动智慧文旅从基础服务向内容创新、体验升级、产业提质纵深推进。
在国际化中抢抓转型机遇，也是委员们关注的一个重点。王俊分析，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和地区正成为全球最具活力的投资热土，中国企业正从“走出去”转向“走进去、走上去、融进去”。他建议，南京搭建更高能级的涉外公共服务平台，依托龙头企业带动产业链上下游企业抱团出海、集群发展，共享海外增量红利。市工商联提出，支持民营企业通过柔性生产、直播电商、跨境电商等方式灵活切入新市场，紧盯健康、绿色、国潮、银发经济等消费新趋势，将传统制造与文化创意、个性定制深度融合，把需求端的潜力转化为产业的真实增量。
强化要素资源支撑 破解“缺人”“缺钱”“缺空间”的关键瓶颈
人才、资金、空间，是制约传统产业转型的三大瓶颈，与会各方围绕补齐短板各抒己见。
“转型归根到底靠人。”市工商联建议实施传统产业领军企业家能力跃升计划，依托南京大学、东南大学等优质商学院和高端智库，开设数字化转型、品牌战略、资本运营等模块化研修课程，支持“创二代”、新生代企业家接续成长，激励企业家主动跳出舒适区、谋划二次创业。针对产业技术工人技能断档、现有人员难以胜任智能制造和绿色工艺的问题，提出深化产教融合，支持在宁院校精准对接传统产业改造需求，扩大装备制造、工业互联网、绿色化工等急需专业规模，并在住房保障、子女入学、就医等方面提供便利，大力营造尊重技术、崇尚实业的氛围。
资金是企业转型的“血液”。玄武区政协建议设立市级传统产业转型升级专项资金，联动社会资本构建多元投入机制，并将重点转型项目纳入全市重大项目清单，在能耗、环评、用地上优先保障。田爱军则从绿色金融角度建言，建议扩大绿色化政策覆盖面，增设绿色化改造专项通道，对能效提升、清洁生产改造等项目“按节能量和碳减排量给予阶梯式补贴”，降低设备购置门槛；同时推动“数碳融合”，将碳足迹核算、能耗监测等服务打包向中小企业开放，建立绿色产品采信机制，在政府采购、国企采购中优先选用绿色制造产品，以市场需求倒逼企业绿色转型。
空间资源约束是主城区传统产业转型的现实难题。玄武区政协建议，优化老城土地复合利用模式，系统盘活老旧厂房、老牌商圈、历史街区等低效存量载体，并深化市域统筹发展，支持主城与江宁、溧水、高淳等板块共建产业飞地，构建“主城总部运营、郊区配套落地”模式，实行产值、税收共享，实现空间互补、梯度布局、协同发展。并建议，把人才安居作为产业发展基础设施，在主城近郊布局人才公寓、共有产权房，落实人才住房、教育、医疗配套保障，破解青年人才、技术人才引育留用难题。
协同推进转型升级 一体提升“绿色化”“融合化”“特色化”水平
传统产业转型升级是一项系统工程，不能分散用力、零敲碎打。大家在协商讨论中一致建议坚持系统观念，统筹推进绿色化转型、融合化发展、特色化布局，全面提升南京传统产业综合竞争力。
绿色是转型的鲜明底色。市工商联提出，借力国家“双碳”战略，引入低碳、零碳技术，在传统企业推广清洁生产、余热回收和循环经济模式，开发绿色建材、新能源专用材料等新产品，“让降碳催生增长点”。有委员在发言中建议，加大对企业数智改造、绿色技改的奖补力度，降低企业转型成本，针对不同业态制定差异化帮扶方案，在政府投资项目、市政工程中全面推行综合评标法，弱化低价中标导向，保障企业合理利润。
融合是增效的关键路径。秦淮区政协建议建立跨部门联席会议机制，出台促进多业融合专项政策，推动“文旅+”全域融合发展，将票根、票券同时作为流量入口，连接“吃住行游购娱”全链条消费。建议积极探索“文旅+商圈商贸”“文旅+新兴工业”“文旅+都市农业”等多元业态，推动夫子庙、老门东、长江路等历史文化街区与新街口、百家湖等商圈联动，加快南钢、晨光1865等工业遗存从“观赏旧厂房”向“定制+文创衍生品开发”转型，以溧水草莓、高淳螃蟹、六合雨花茶等地理标志产品为纽带，打造从产地到餐桌到伴手礼的全链条消费场景。玄武区政协从两业融合角度提出，将主城服务赋能郊区制造上升为市级战略，搭建常态化供需对接平台，推广都市产业园“制造+服务”、企业内部孵化生产性服务业模式，打通服务业赋能实体经济的完整链条。
特色是竞争力的源泉。江楠呼吁完善政策评价体系，在产业政策评价中，除了鼓励企业“向上攀登”，也应该多关注和托住那些“向下扎根”的企业。“让想转型的不怕转，让能坚守的守得住，让不同类型的传统企业都能在各自的位置上活下去、传下去，帮助他们在时代变化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他的发言饱含对“深耕型”传统工艺企业的关切。玄武区政协也提出，主城区应更多依托传统商贸商务迭代升级、老城存量空间提质、楼宇经济二次创业，实现从传统服务业发展为主向生产性服务业赋能型服务业跨越，以主城服务业的转型赋能全市传统产业的转型。
会议协商讨论热烈深入，牵头该议题调研的市政协副主席黄辉认为，传统产业转型升级事关南京经济根基、新兴产业配套支撑、民生和城市发展大局，要找准有效路径，通过数字赋能智能改造、科技赋能创新驱动、绿色赋能低碳转型、价值赋能品牌提升、链条赋能融合发展、要素赋能配置优化，以更实举措推动传统产业焕发新生。
市政府高度重视此项工作，到会听取意见建议的副市长徐大勇在讲话中指出，将认真吸纳市政协协商议政成果，在“转”字上紧扣重点，推动石化、钢铁、汽车、电子信息等产业向高端化升级，加快“减油增化”、高端钢材、新能源车型及6G等赛道布局；在“智”字上深化融合，拓展“人工智能+”，推进企业数字化改造，建强国家制造业数字化转型促进中心；在“新”字上持续赋能，争创国家级创新中心，加快概念验证和中试平台建设，促进成果转化，以更大力度推动传统产业焕新升级，全力筑牢实体经济根基。
市政协主席张宝娟在听取各方协商讨论发言后指出，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要与“提质增效”“扭亏为盈”一体把握、相互促进，坚持分层分类、因企施策，紧扣南京四大支柱产业，进一步摸准、摸实企业需求，依托“小快轻准”解决方案，切实降低转型起步成本。要健全公共服务支撑体系，推动各类创新平台开放共享，让中小企业平等享用优质创新资源，提升企业转型升级能力。要持续优化营商环境，创新监管模式，做到“无事不扰、无处不在”，为企业减负和优化服务。市政协将充分发挥专门协商机构作用，持续关注促进，为我市进一步筑牢实体经济根基、建设全国先进制造业基地贡献政协智慧力量。会后形成的该议题建议案，将报送市委、市政府作为决策和工作参考，积极助推我市传统产业更好实现转型升级、焕新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