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玲 赵乐宏 吴宁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是“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的重要发展理念。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体现了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是“十五五”时期扎实推进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实践路径。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赋能共同富裕的理论依据
物质资本的积累与人的发展之间存在不可分割的关联，马克思主义两种生产理论与中国共产党人统筹兼顾、共同富裕、以人民为中心的理论探索，共同指向物质财富积累与人的发展的统一，成为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赋能共同富裕的理论依据。
马克思主义两种生产理论阐明了统筹两类投资的内在逻辑。投资于物是生产资料的补偿更新与一般社会生产条件的再生产，投资于人对应劳动力再生产条件的制度化供给，二者的深度融合根植于两种生产条件的内在联结。投资于人是提升生产力水平的基础性投资，劳动力的再生产状况直接影响物质资本的使用效率，高素质的劳动力能使物质资本发挥更大的效益。物的积累是手段，人的发展是目的。资本主义“物”与“人”的分裂使人创造的物质财富反过来支配人，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是对这一分裂的根本性克服，共同富裕作为社会主义本质的集中体现，不仅公平分配物质财富，而且为每一个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创造条件。
中国共产党人在长期探索中，不断深化对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赋能共同富裕的认识。毛泽东“统筹兼顾、适当安排”的方针彰显社会主义建设的整体性。“统筹兼顾”既要全面、不能顾此失彼，也要协调、使各方面相互促进而非掣肘；既要通过投资于物创造就业、锻炼技能、惠及民生，也要让投资于人成为提升劳动生产率、增强发展后劲的支撑。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投资于物要服务于人的发展需要、投资于人要着眼于提升全体人民的发展能力。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赋能共同富裕，既是遵循经济运行客观规律的必然要求，也是社会主义本质的集中体现，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题中之义。
马克思主义两种生产理论为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赋能共同富裕提供了经济学基础，中国共产党人的理论探索从社会主义本质和中国式现代化的高度赋予其制度属性。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以人的全面发展为根本尺度、优化“人—物”互嵌的资源配置、赋能共同富裕。投资于物惠及人的发展，投资于人支撑物质积累。投资于人将人的劳动、价值和发展放在更重要的地位，是共同富裕的目的。投资于物为人力资本的培育和施展提供物质载体，投资于人为物质资本的有效利用提供主体条件。投资于物重在将物质积累转化为人的发展机会，投资于人重在提升人力资本以催生新的创新动能，实现人的发展反哺物的升级。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赋能共同富裕面临新变化
“十五五”时期，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赋能共同富裕面临四个新变化。
经济发展阶段转换倒逼投资逻辑由“从无到有”转向“从有到优”。单纯依赖物质资本投入难以支撑经济的持续增长，经济发展转向创新驱动的实质是发展重心从物转向人。投资于物解决“从无到有”的问题，投资于人解决“从有到优”的问题。物质财富的持续创造是共同富裕的基础，高质量发展需要高素质人才支撑，只有让“投资于人”成为财富创造的新引擎才能为共同富裕提供持久动力。
人口结构变化重塑投资的需求结构。中国劳动力供给正呈现“量减质升”的特征，人口老龄化程度持续加深给共同富裕带来双重考验：劳动力数量减少要求以质量替代数量，需要通过教育、培训等“投资于人”的方式提升劳动力素质；老龄化对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提出更大需求，要求“投资于物”的配置向民生领域倾斜。
社会需求升级扩展投资的价值内涵。收入水平的提高使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日益丰富，既注重物质生活的改善又关注教育机会、健康保障、环境质量、社会公平，共同富裕的评价标准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投资于物与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既通过投资于人来提高居民收入、激发消费潜力，又通过精准的投资于物来满足新需求、创造新供给。
发展约束趋紧强化投资的效率要求。由于经济转型带来的资本回报率下降，每一笔投资在资源约束趋紧的背景下都追求更大效能。这就要求我们应在投资源头上实现效率与公平的统一，让投资于物惠及民生，投资于人成为提升劳动生产率、增强发展后劲的支撑，让共同富裕从“事后分配”走向“事前提挈”。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赋能共同富裕的实践路径
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在理论层面具有内在统一性，在现实层面需由价值引领、资源配置、制度保障等环环相扣的路径协同赋能共同富裕。
第一，以人的全面发展为价值尺度。建立统合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成效的考核体系，将居民健康水平、受教育程度、发展能力等维度纳入综合评价指标，在涉及民生福祉的重大项目决策中引入公众参与环节，使人民群众的真实需求成为投资决策的重要依据。这既是确保投资服务于人的发展的程序保障，也是全过程人民民主在投资领域的具体体现。
第二，优化“人—物”互嵌的资源配置。资源配置是推动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赋能共同富裕的实践抓手，可以从增量与存量两个维度展开。增量配置要坚持人与物并重。新增投资应确保教育、健康、技能培训等领域的投资增速不低于物质资本的投资增速，重点向学前教育普惠化、职业教育产教融合、农村医疗卫生提质扩面等领域倾斜。存量资产中要嵌入人力开发。现有物质资本存量的运营与维护应同步嵌入人力资本开发，存量资本的激活与优化应在不增加额外投入的情况下实现“人—物”协同发展。
第三，构建协同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的制度。制度是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赋能共同富裕的保障，要注重打通两类投资之间的壁垒。在规划环节设计人与物的融合指数，使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可量化、可评价。在重大项目审批环节增加“人力资本影响评估”，建立由发改、财政、教育、卫健、人社等部门共同参与的联席会议制度。在融资环节实现“硬投资”与“软投资”的统筹配置，从资金源头实现两类投资融合。评价地方政府投资绩效既要考察基础设施完善程度、产业增长速度，又要考量居民健康水平、教育程度、发展能力的同步提升。
[作者陈玲、赵乐宏为上海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研究生；吴宁为上海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博士后合作导师。本文为国家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项目“当代资本主义的新变化与帝国主义本质研究”（23&ZD327）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