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蒋丹 戴翔
“十四五”收官之际，南京地区生产总值达到1.94万亿元，人均GDP居全国城市前列，开放型经济交出了一份亮眼答卷：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首轮104条任务全面完成，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出口增长8.8%，服务外包执行额连续7年居全国首位。对照高开放度国际城市这一“十五五”战略目标，南京仍需在枢纽能级、制度型开放深度、产业国际竞争力等方面实现更大突破，进而以制度型开放为核心牵引，重塑城市开放基因，加快从“要素流动型开放”向“制度型开放”、从“流量经济”向“枢纽功能经济”跃升。
把握开放大势，从要素流动型开放迈向制度型开放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提出“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标志着我国对外开放进入以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边境后”规则对接为核心的新阶段。对南京而言，这既是战略机遇，更是现实倒逼。
过去五年，南京开放成就斐然：自贸试验区南京片区多项制度创新全国推广，“服开+自贸”双重战略叠加优势初步显现，中国—中亚贸易畅通合作平台成功揭牌。但我们也必须清醒认识到，对标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南京在知识产权保护、数字治理、数据跨境流动、环境标准等“边境后”领域，系统性压力测试和规则创制仍显不足；禄口机场国际航线网络，尤其是洲际直达货运能力，与“链接全球”的枢纽定位尚有差距；服务贸易、数字贸易占对外贸易比重有待提升，高能级外资总部与研发中心集聚度仍需加强。
“十五五”时期，南京唯有以制度型开放重塑开放基因，才能在全球城市竞争中实现能级跃升。这意味着开放的重点要从降低关税和扩大市场准入，转向国内规制与国际规则的对标衔接；开放的目标要从“招商引资”转向“规则参与”；开放的路径要从“单点突破”转向“系统集成”。
筑牢制度基石，以“服开+自贸”叠加优势打造规则对接先行区
南京是江苏唯一叠加“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自贸试验区”双重国家战略的城市，这是制度型开放最独特的“试验田”优势。“十五五”期间，要继续以“服开+自贸”叠加优势打造规则对接先行区。
深化自贸试验区系统集成改革。聚焦生物医药全产业链开放创新这一南京特色，在扩大外资准入、提升通关便利、促进生物医药新技术发展上先行先试，深化研发用物品与特殊物品通关便利、临床真实世界研究等改革试点，探索生物制品分段生产等新模式。推动建设国家集成电路设计自动化技术创新中心等平台与自贸区政策联动，将制度开放成果与产业开放需求深度绑定。
推进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向纵深突破。聚焦科技服务、数字金融、健康医疗等优势领域推出一批突破性举措，加快推进中新（南京）服务业开放合作试验区建设，在服务贸易规则创新、专业资格互认等关键环节先行先试。积极争取在电信、医疗、教育等领域落地更多标志性外资项目，以开放倒逼国内服务业提质升级。
建设国际商事纠纷解决优选地。依托江苏（南京）涉外法律服务中心，完善国际仲裁、调解工作机制，吸引境外知名仲裁机构落户，着力打造公平高效、国际一流的法治化营商环境，让“选择南京”成为国际投资者的制度品牌。
锻造枢纽骨架，以“三大门户”提升链接全球的物理承载能力
制度型开放需要硬核枢纽支撑。南京是国家明确的“国际性综合交通枢纽城市”，应将空港、海港、陆港三大门户作为制度创新的空间载体，推动枢纽建设从物理连接迈向价值链接。
空港是“头号工程”。提速推进禄口机场三期工程，加快完善集疏运体系，大力拓展国际客货运航线，补齐至中东、非洲等地区航线短板，积极争取第五航权开放。力争“十五五”末国际及港澳台全货机通航点达到15个，国际货邮吞吐量大幅提升，将禄口机场打造为链接全球、辐射亚太的国际航空枢纽。
海港突出“江海联动”。推动龙潭公铁水联运中心、龙潭港七期工程等建设，深化宁镇扬组合港一体化运营，加密近远洋直达航线，力争集装箱吞吐量达600万标箱。强化与上海港、宁波港联动，积极推动内陆城市“无水港”建设，提升区域货物集散能力。
陆港强化“四站联动”。建成投用南京北站，推进北沿江高铁、宁淮城际等骨干铁路建设，稳定开行中欧、中亚、东盟方向班列，提升中欧班列运行质效，培育特色企业专列品牌，畅通连接欧亚、辐射东盟的国际物流通道。
厚植产业根基，以新质生产力深度嵌入全球创新网络
开放的优势最终要落脚到产业竞争力。南京应以“人工智能+”为引领，推动“1026”先进制造业集群和“6+N”未来产业深度融入全球价值链中高端。
首先，推动“人工智能+”与开放创新深度融合。以国家人工智能创新应用先导区升级版建设为牵引，高标准建设人工智能生态街区和国际社区，支持企业开展跨境算法合作与训练，构建“算力支撑—数据赋能—技术攻关—场景应用—产业集聚”的完整生态。
其次，构建国际化科技创新合作网络。支持在宁高校、科研院所与国际顶尖机构共建联合实验室，鼓励外资企业在宁设立研发中心和开放式创新平台，加强技术经理人队伍建设，促进科技成果跨境高效转化。抢抓上海国际科创中心扩围至长三角的机遇，锚定当好“关键支点”，做好高能级平台、高水平大学、高层次人才、高科技企业、高效率转化“五篇文章”。
最后，扩大数字贸易与绿色贸易。加快发展软件信息服务、工业设计、文化创意等服务外包产业，扩大数字产品出口规模。依托江苏国际数据港等平台，探索“来数加工”“离岸数据加工”等新业态。深度融入全球绿色供应链体系，推动智能电网、储能、新能源汽车等绿色产品和服务国际化发展。
涵养城市生态，以古都魅力构筑近悦远来的国际化品质
国际城市不仅是经济概念，更是生活方式、文化体验和治理水平的综合体现。
南京应将“古都风貌”的历史魅力与现代化国际性城市的便利功能有机结合。加快布局建设一批高水平国际学校、国际医院和国际社区，全面提升国际化公共服务供给能力。在入境签证、停居留管理、跨境支付、生活资讯等领域推行集成化、便利化服务举措，营造“近悦远来”的宜居宜业环境。
同时，以“文化赋能”提升城市软实力。擦亮世界文学之都、国际和平城市等金字招牌，构建立体式国际传播矩阵，依托“中国南京周”、长江文化南京论坛等平台，联动在宁外籍人士、留学生及企业等多元主体，共同讲好传统与现代交融、创新与人文并蓄的南京故事，使城市文化魅力成为吸引全球要素的强磁场。
“锐始者必图其终，成功者先计于始。”建设高开放度的国际城市，是南京面向“十五五”的战略抉择。唯有以制度型开放重塑开放基因，以枢纽能级跃升夯实链接能力，以产业开放创新锻造竞争优势，以城市品质提升涵养开放生态，方能在全球城市竞合中实现能级跃升，在服务构建新发展格局中展现“省会担当”，为中国式现代化贡献更具示范意义的“南京实践”。
[作者蒋丹为无锡太湖学院副校长、研究员，戴翔为南京审计大学教授、博导。本文为江苏省社科应用研究精品工程重点项目“高水平开放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理论、实证及路径研究”（25SXA-008）的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