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京日报/紫金山新闻记者 胥欣
市民来电
近日，南京日报“听语+”热线陆续接到多位市民求助称，南京白妍舞蹈培训（以下简称“白妍舞蹈”）突然关停，负责人“失联”，众多学员充值的课程费用无法退还。更让学员们气愤的是，负责人给出的“解决方案”竟是让学员再出资 1 万元入股“拯救店铺”，而关停前，该校还在推出优惠活动吸纳预付费，不少学员质疑此举是欺骗学员。
现场探访：
门店空置，学员上门维权无果
7月8日，记者来到位于南京汉中路的白妍舞蹈新街口店，店面门口立着一块写有“品牌调整，敬请期待”的牌子，店铺大门紧闭，教室空空荡荡，私教区域也已人去楼空，昔日热闹的培训场所如今一片冷清。
学员林女士表示，自己在白妍舞蹈已经消费1年，今年的5月17日，她在白妍舞蹈的“6·18”活动中，花费2844元办理了一张舞蹈年卡。钱付了，但卡还没开，一节舞蹈课都没上过。结果刚过一个月，白妍舞蹈突然发布公告，停业整改，无课可上。
另一位学员魏女士的遭遇和林女士差不多，她是去年8月份充值，于今年3月份开卡，办理的是一张半年卡，结果还未上几次课，白妍舞蹈就关闭了。
“我更倒霉，花费了5111元购买了15节私教课，仅上了3节课，剩余课程就不知道找谁了。”学员葛女士说，她是去年12月份购买的，当时白妍舞蹈通过各种社交软件推销课程，还说优惠活动限时。还有学员在课程未用完的情况下，被劝说充值60节课，花费3000多元，如今钱和课都打了水漂。
据了解，白妍舞蹈在南京共有3家门店，分别位于新街口、大行宫和山西路，均面向市民开展舞蹈培训业务，吸引了一些市民充值消费。林女士说，6月10日，3家门店的学员群里突然发布一条消息，称“公司临时停业调整，调整周期为7天”。
魏女士说：“我们耐心等待一周之后，收到了白妍舞蹈负责人发在学员群里的几条语音，意思是由于自己经营不善，公司运转困难，未给我们任何妥善解决方案。后来他还在学员群里面讲，有意见可以去人民法院起诉，完全没有解决问题的态度。”
白妍舞蹈负责人最后给出的解决方案，让大家哭笑不得。学员林女士说：“负责人讲，让我们每个人出1万元进行入股，用来拯救店铺，如此解决方案当时就震惊了众人。”
维权困境：
多方投诉无门，职能部门称难处理
学员们梳理事件经过后发现，白妍舞蹈在关门前的一系列行为，疑似存在欺骗。
“负责人明明知道自己经营不善，却在今年5月份还在疯狂推销课程，不管是朋友圈广告还是私发消息，都在宣传大额优惠活动，诱导我们充值。”学员常女士说，当时不少学员都被优惠力度吸引，纷纷充值续费，如今看来，这很可能是负责人在跑路前的“最后收割”。
据学员们统计，目前3家门店的维权群里，参与维权的学员已经达到数百人，涉及总金额肯定不是一个小数目。“这还只是加入维权群的人数，还有很多学员没有加入，实际涉及的金额可能更多。”学员魏女士说。
今年的6月份，有学员来到白妍舞蹈新街口店，因找不到负责人随即报警求助。
学员林女士说：“学员报警后，民警电联白妍舞蹈法人失败。后来下午又有维权者报警，因反映人数众多，当晚属地警方组织调解，民警把老板喊来了，但是调解无果。”
“他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我们学员，说我们‘闹事’导致学校经营困难，这完全是颠倒黑白。如果不是他失联、无法提供课程，我们也不会去网上反映情况。”学员们对此说法并不认可，认为负责人是在为自己的跑路行为找借口。
事件发生后，学员们尝试通过多种渠道维权，却屡屡遭遇困境。“我们先后拨打了12345热线等各种投诉电话，但得到的回复都是让我们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学员林女士说，学员们大多是普通市民，缺乏法律知识，单独起诉不仅耗时耗力，还需要承担高昂的诉讼成本，维权难度极大。
为核实情况，记者拨打了由学员提供的白妍舞蹈负责人电话，电话接通但无人接听。在随后的半个小时内，记者多次拨打，对方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随后，记者向秦淮区文化和旅游局（体育局）进行了反映。该局立即派人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并试图联系白妍舞蹈负责人，无奈也找不到。
“我们也想帮学员协调解决问题，但联系不上负责人，微信不回、电话不接，上门也见不到人，我们也没有更多的手段。”秦淮区文化和旅游局（体育局）副局长解士东说：“针对此事，我们已组织属地街道、派出所、市场监管、商务等多个部门联合处置，考虑到无法联系到负责人，已将相关情况反馈给公安部门。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继续联系白妍舞蹈负责人，建议学员保留相关证据，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合法权益。”
随后，魏女士在现场进行报警，辖区公安民警到场处理。魏女士等学员在商场处进行了登记。
如何破局：
织密预付监管网络，筑牢消费者权益防线
近年来，美容美发、休闲娱乐、餐饮酒店、汽车服务等行业很多商家为锁定客户，回笼资金，纷纷推出预付卡消费。诱人优惠折扣的背后，隐藏着“预付卡退款难”“停业后追讨难”等消费风险。
“预付卡消费需谨慎”已成为大部分消费者的共识，市民在消费过程中该如何保护自己？解士东介绍，消费者需要注意保留好相关证据，包括充值凭证、合同协议、聊天记录、课程记录等，一旦遇到商家跑路、失联等情况，及时向相关部门投诉举报，并整理好证据材料，通过司法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如果发现商家存在法人频繁调整、突然推出大额优惠、经营状况异常等情况，要及时警惕，避免遭受损失。
消费者后期具体该如何维权？北京市兰台（南京）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执业律师王国斌表示，建议消费者尽快向法院提起单独或者共同诉讼起诉商家。这种纠纷案件标的金额小，案情明了简单，一般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小额诉讼程序诉讼费低、审理效率高、一审审结，消费者能够相对快速地拿到生效裁判文书并申请强制执行，增加损失挽回的概率。即使消费者对法律理解与运用存在困难，也可以通过咨询司法部12348免费法律咨询热线，或者咨询公益律师并代写文书解决，几乎没有成本或者成本很低，人民法院也会依法组织诉前调解，并不需要诉讼参与者具有很高的法律素养。
面对预付式消费纠纷频发、维权成本高、监管协同难等现实困境，基层监管人员坦言：“单靠一个平台、一个部门‘单打独斗’，难以根治顽疾。”
那么，破局的关键路径何在？
采访中记者得知，针对“规范预付卡消费管理”的相关措施，南京市相关部门早就开展工作，目前已在“我的南京”App上面开设宁满意预付卡平台。
7月21日，记者登录宁满意预付卡平台后看见，该平台设置了体育健身、住宿餐饮、教育培训和理发及美容等多个栏目，消费者可选择所在的行政区，进入查看各商家的销售说明，商家下方均备注说明“是否备案”以及“平台已资金监管”，同时页面还有醒目字体显示“15天内无理由退款、放心预付、安心消费”。
多位一线监管人员和法律专家一致认为，需坚持“预防为先、监管协同、执法兜底”三位一体思路，打出制度化、系统化的治理组合拳。首先强化风险预警，让警示“看得见、听得懂、记得住”，高强度、高频次开展宣传教育活动，引导发卡企业合法经营和使用单用途商业预付卡，警示消费者防范单用途商业预付卡潜在的风险和纠纷；其次是压实平台责任，推动“宁满意”从“有平台”走向“真管用”，通过多渠道、打出组合拳，联动各部门最大限度化解预付式消费纠纷；最后是健全协同机制，变“多头管理”为“攥指成拳”，严厉打击不法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