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健 贾腾清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强调：“坚持把解决好‘三农’问题作为全党工作重中之重，促进城乡融合发展，持续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推动农村基本具备现代生活条件，加快建设农业强国。”这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对今后我国城乡工作的科学把握与战略部署。在“十五五”开局之年的关键节点，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标志着“人工智能+”由局部赋能转向系统整体的经济形态重塑。智能经济以数据为关键生产要素、以人工智能为核心技术引擎，在城乡融合视域下，数据成为“新农资”，算法成为“新农具”，算力网络成为“新基建”。以智能经济新形态推动城乡融合发展，不仅是“十五五”时期践行高质量发展根本要求的重要途径，更是破解城乡二元结构、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时代课题。
智能经济通过重塑城乡经济文化生态等诸多领域助力城乡融合发展
智能经济是数字经济的更高级延伸，是对经济运行方式的深层变革，它以数据、算力、算法为基础，以人工智能技术为核心驱动力，系统重塑我国生产体系、产业链乃至价值链，具有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特征，是继农业经济、工业经济、信息经济、数字经济之后的新型经济形态。具体而言，智能经济通过重塑城乡的经济、文化与生态等诸多领域助力城乡融合发展。
智能经济对城乡经济关系的重塑，集中体现于以产业升级与延伸驱动城乡共富，缩小经济发展差距。产业融合是城乡融合发展的应有之义，智能经济能够实现城乡生产劳动过程的智能化和精准化，突破城乡传统时空界限，赋能农业转型升级。正如马克思指出：“各种经济时代的区别，不在于生产什么，而在于怎样生产，用什么劳动资料生产。”一方面，智能经济引领乡村传统农业向智慧农业、数字农业转型，培育农业新质生产力。智能经济通过拓展农业无人化、智能化、绿色化应用新场景，催生无人农场、数字田园等新业态，提升农业生产效率与农产品附加值，拓宽农民增收致富渠道。“十四五”时期，我国农业科技进步贡献率达到63.2%，我国城乡居民收入差距已降至2.31，为“十五五”时期城乡经济融合奠定良好开端。另一方面，智能经济加速城乡产业衔接与融合，助力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智能经济作为数字经济的更高级阶段，依托数据、算法与算力实现数据驱动与智能决策，从生产、流通、交换、分配四大环节补齐乡村产业链短板，优化农产品供给体系，推动乡村实体经济向数字化、智能化方向变革。通过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促进数据、技术、资本与劳动力等要素在城乡间的高效流动，构建优势互补、协同发展的现代化产业生态，为城乡实体经济融合创造新的消费空间，助力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与畅通国内大循环。
智能经济对城乡文化关系的重构，集中体现于以数字融通促进文化交融与精神共富，夯实共同体意识。文化融合是城乡融合发展的重要支撑。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统筹推动文明培育、文明实践、文明创建，推进城乡精神文明建设融合发展”。这为我们把握城乡工作发展方向与推动城乡精神文化融合提供了根本指引。智能经济在城乡文化融合层面的核心作用，就在于通过算法与数据推荐，系统性地变革城乡文化资源与文化产业的生产、传播与消费。一方面，通过智能算法打破文化传播的地理壁垒，实现城乡文化主体、文化资源、文化服务共享共融共通。城市优质文化资源能够借助短视频平台、社交媒体等数字渠道，下沉至农村地区，丰富城乡人民精神文化生活，让乡村居民转变为主动的文化生产者，激活乡土文化资源的内生活力，实现城乡间文化资源的高效配置，夯实城乡共同体意识的精神基石。另一方面，通过数字孪生、VR、AR等方式打造智慧文旅、沉浸式体验等新型文化产业形态，实现城乡文化服务的智能感知、精细管理与个性推荐。智能经济的出现，催生文化消费新场景与文化生产新模式，使得乡村传统文化依托智慧平台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城乡居民得以平等普惠共享云展览、AI短剧、VR非遗体验等数字文化产品，创造智能经济文化消费空间，进一步解放城乡文化生产力，构筑城乡文化一体化发展新格局。
智能经济对城乡生态领域的重构，集中体现于以智能治理推动生态共建与绿色发展，筑牢可持续发展根基。生态兴则乡村兴。马克思强调：“劳动首先是人和自然之间的过程，是人以自身的活动来引起、调整和控制人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的过程。”深刻揭示了人类生产活动与自然循环的内在统一。“十五五”规划纲要也明确提出，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方向。智能经济坚持这一原则，以智能治理赋能城乡经济绿色发展。一方面，依托物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数字技术，实现对城乡山水林田湖草沙的一体化感知与智能监测，为跨城乡、跨区域的生态补偿与协同治理提供科学依据，实现生态治理从被动应对走向主动预判。例如，农业智慧灌溉系统可根据土壤墒情自动调节用水量；城市智能监测网络能实时追踪污染源，减少环境污染风险。另一方面，智能经济能够全面赋能城乡产业绿色转型，以绿色理念引领城乡高附加值、高质量、低能耗与低排放产业发展，推动生态资源在城乡之间高效流动与价值共享，实现城乡生产方式、生活方式绿色变革，让绿水青山转化为城乡共赢、全民共享的绿色资产与可持续发展动力。
智能经济赋能走出一条中国特色城乡融合发展道路
当前，城乡智能经济基础发展悬殊，“十五五”时期，应从基础设施、县域枢纽、人力资本等方面系统推进智能经济赋能城乡融合，走出一条中国特色城乡融合发展道路。
加快布局乡村智能基础设施。加快建设农村数字化、智能化、现代化基础设施，是智能经济得以赋能城乡融合发展的前提条件。智能经济的运行依赖于高速泛在的信息网络与分布协同的算力设施。目前，全国所有乡镇及行政村5G通达率虽已超过90%，但在乡村数字技术和新型基础设施等方面与城市仍有明显差距，算力资源高度集中于中心城市，乡村数字鸿沟深刻制约了智能技术等高水平科技创新成果在县乡农业、医疗、教育等领域的落地应用。因此，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继续把公共基础设施建设的重点放在农村。”一方面，应推动全国一体化算力网络向县乡延伸，持续推进5G网络和千兆光网向乡村纵深覆盖，因地制宜布局物联网感知终端，为智慧农业、环境监测、应急管理等场景提供技术支撑。另一方面，加快农村原有基础设施的数智化改造，促进农村生产生活设施智能升级。例如建设智慧水利、智慧交通、智慧电网等，此外，在农业方面，通过人工智能技术辅助轮种谷物、选择肥料和改造农具等途径改善农村土地生产能力，以更少劳动量生产等量粮食，提升农村农业收益。
着力构建县域智能经济平台。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把县域作为城乡融合发展的重要切入点，推进空间布局、产业发展、基础设施等县域统筹。”作为城乡融合发展的重要切入点，县域能够向上承接城市的技术外溢，向下使智能技术实现从城市集群向县域与乡镇平台有效转移。因此，一方面，要加快建设县域智能经济赋能平台，集成智能决策、智能营销、智能客服、智能培训等功能，对接城市技术资源与乡村应用需求，引导平台企业和科技公司将数据标注、客户服务、算法审核等业务布局到县域，促进县域产业数智化转型，培育具有强大引领力的县域人工智能企业，创造大量就业岗位，促进农民增收致富。另一方面，加快县域智能经济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畅通城乡智能经济循环。基于其丰富的数据资源与多元应用场景，实现县域产业智能化与智能产业化，推进县域特色产业提质升级。在工业方面，针对县域工业企业，聚焦生产、仓储、运输等关键环节引入智能化设施；在农业层面，依托县域农业资源优势，打造一体化智慧农业综合服务平台，推动县域从要素驱动型发展模式向质量效益优先的内涵式发展路径转型，赋能县域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
积极培育城乡高素质劳动者。劳动力是最活跃的、最具创造力的生产要素，也是促进城乡融合发展的关键变量。“十五五”时期，一方面，应把握智能经济带来的发展机遇，加强人力资本积累。利用数字化、智能化手段，培养一大批能熟练掌握新质生产资料、适应现代科学技术与市场经济变化的高素质数智人才，将人机协同能力纳入农民职业技能培训的核心内容，依托县域职业院校、人工智能小镇和数字电商产业园平台，系统开展智能设备操作、AI辅助决策、直播电商运营等实操培训，重点培育能够运用智能系统、数字平台、智能农具的新农人。另一方面，坚持“投资于人”，完善各省市县人才引进激励政策，对返乡青年人才给予税费减免、创业补贴、普惠金融支持，降低返乡青年创业成本。发挥县域吸纳城市资本的作用，规范有序引导城市金融资本、产业资本下乡，吸引更多高素质智能型劳动力参与乡村全面振兴。此外，科学有序推进农业转移人口市民化。研究表明，受教育程度对农转非居民收入具有显著正向影响，农业转移人口在教育程度和职业匹配中往往面临结构性劣势。因此，应当提升农业转移人口素质，各地各部门要积极布局这一特殊群体的学历提升、职业技能培训、终身学习体系和就业服务保障，力求让农业转移人口在稳岗就业中实现素质提升与增收富裕。只有人力资本实现质的跃升，智能经济的红利才能真正实现城乡人民共享。
[作者陈健为东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东华大学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中国化研究中心主任，贾腾清为东华大学马克思主义理论与当代实践研究基地研究助理。本文为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面向城乡融合发展的新质生产力布局优化研究”（25BKS107）、上海市马克思主义理论中青年骨干资助项目（2025GG09）的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