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韦神”回归韦东奕，学术无需流量定义

　　□ 刘大山

　　7月8日，2025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揭晓。北京大学数学科学学院教授章志飞与长聘副教授韦东奕的研究项目“流动转捩机理的数学研究”荣获国家自然科学奖二等奖。

　　几年前，韦东奕“手提馒头矿泉水”的朴素形象意外走红，被贴上“韦神”“北大扫地僧”等流量标签。人们围观他的生活方式，猜测他的人生故事，把电影里的“天才怪人”模板套在他身上。至于他到底在研究什么，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事，顶多用一句“虽然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来概括。

　　不过，流量定义的顶流，从来都是喧嚣的，从来都不乏争议。当最初的新鲜感退潮，有人开始质疑他是否被高估，有人挑剔他的教学方式，有人翻出他的论文发表记录品头论足。噪声中，唯一不变的是韦东奕本人。他一直在北大安静地做研究，因为那些争议和神化，都不是他主动选择的。用流量的尺子去量一个纯粹的学者，本就南辕北辙。

　　国家自然科学奖是我国基础研究领域的最高奖项，评审过程严苛，只看学术贡献，不问网络热度。韦东奕荣获这一奖项，恰恰是最权威的“去标签化”。它用无可辩驳的专业认可告诉所有人：这位青年学者值得关注的，不是手里的水瓶和馒头，而是他在数学前沿领域扎扎实实踩出的脚印。

　　让“韦神”回归韦东奕，让韦东奕安心学术。对一位学者来说，这是最好的褒奖。“韦神”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符号，浮躁而空洞；韦东奕才是一个有真才实学的青年科学家，朴实而具体。当人们不再用猎奇的目光打量他的水瓶和馒头，而是用尊重的目光看待他的研究成果，这个社会对学术的理解才算成熟了一点。从追逐一个“天才怪人”的流量故事，到愿意为一个青年学者的专业贡献驻足片刻，这一变化是认知的进步，也是公共价值的校准。

　　还有一层意义值得看见。章志飞与韦东奕的组合，意味着两代学者在同一方向上接力深耕，他们身后，则是北大数学科学学院传承几代人的学术传统。这种传统不依赖宣传，不追逐流量，它的存在方式就是课堂、书桌和日复一日的科研攻坚。当这项成果站上国家科技奖的领奖台，人们看到的不仅是两个人的名字，更是一条绵延数十年的学术脉络。伟大的事业，从来不是靠一两个天才撑着的，而是靠一代代人甘坐冷板凳、耐得住寂寞，把学问实实在在地薪火相传。

　　这才是最让人欣慰和振奋的。真正的顶流，从来不需要热搜加持、流量定义。几十年后，人们提起韦东奕，不会是因为他上过什么热搜，而是因为他的名字写在中国科学发展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