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君文
近日，大学生“卷”竞赛现象引发热议。有人一年参加十多项竞赛，有人连续熬夜赶项目，也有人把大学四年的主要精力放在刷奖、攒履历上。更值得警惕的是，围绕竞赛奖项，一些“保奖”“买奖”、代打比赛的灰色生意也随之滋生。
报道中有学生坦言，参加竞赛不是因为兴趣，而是为了保研、评奖、求职加分。这道出了一个扎心的现实：如今的很多竞赛，早已被赋予了过重的现实利益，它们或是影响学生的综合测评、继续升学的推免资格，或干脆成了毕业生的求职敲门砖。有网友批评现在的学生太功利，恐怕有失公允。因为一个奖项被不断叠加新的“价值”、绑定更多“资源”的现象，并不是学生能决定的。现实中，对教师而言，指导学生获奖关系教学成果认定；对学校来说，竞赛获奖数量也常被视作人才培养成效的展示窗口；对学生来说，则是在既有规则下为自己争取更多发展机会。
因此，真正值得追问的不是学生为什么“卷”，而是大学教育何以被推向了一场结果导向的“积分游戏”。所谓“积分游戏”，就是一切都可以量化、一切都可以兑换。绩点不够，竞赛来凑；能力不足，奖项来补。在这种逻辑下，竞赛本应是能力成长的途径，却在过度量化的评价体系中变成了换取机会的筹码。学生参加什么竞赛，不再取决于兴趣和专业方向，而是取决于“这个奖有没有用”。不难看出，只要奖项还能继续充当教育资源的“兑换券”，围绕奖项运转的灰色市场便很难彻底消失。
当然，这不是要否定竞赛的价值。好的学科竞赛可以促使学生走出课堂、解决真实问题，也能训练团队协作和实践创新能力。关键在于，竞赛应该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应该是成长的路径，而不是兑换机会的筹码。真正的培养质量，体现在学生是否具备独立思考、解决问题和持续学习的能力，而这些能力，从来不是几张获奖证书能证明的。
归根结底，大学教育需要从“看得见的奖项”转向“看得见的成长”，唯有奖项不再“一奖定终身”，学生才能从“不敢不参加”的焦虑中解放出来，真正为热爱而赛、为成长而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