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京日报/紫金山新闻记者 李子俊
今年7月1日是中国共产党105周年华诞,这一天也是雨花台忠魂亭建成30周年的纪念日。忠魂亭是雨花台红色纪念建筑群的“句号”工程,由南京市30万共产党员交纳“特殊党费”240余万元兴建,于1996年7月1日竣工。
6月10日,雨花台烈士陵园管理局携手南京日报/紫金山新闻,发起“寻找忠魂亭的捐款者、建造者、见证者”活动以来,得到社会各界的积极响应。“七一”前夕,寻访人员走访了数位当年参加捐款活动的党员、参与建造忠魂亭的建设者、当年的见证者等,他们讲述了30多年前那段难以忘怀的往事。
“爬不动台阶了,我要让孙女替我来看忠魂亭”
1995年是雨花台烈士陵园建陵45周年。1995年4月,经中共南京市委同意,市委组织部发动全市各级党组织及党员捐款和开展义务劳动兴建忠魂亭。当年4月29日,《南京日报》以《雨花台将建忠魂亭》为题,刊登了这一消息。倡议发出后,得到积极响应和支持,仅仅2个月就收到来自全市各条战线30万共产党员交纳的“特殊党费”240余万元。
在一份1995年5月24日的《南京日报》上,记者找到了一则名为《南钢四千党员为建忠魂亭捐款》的消息。报道称:当时,南京钢铁厂党委号召党员交纳一次特殊的党费,为修建忠魂亭捐款集资。全厂3725名党员纷纷响应。已离休、退休的252名老党员以及283名入党积极分子也要求参加。全厂共有4060人参加捐款,共筹款4.8万余元。
今年77岁的陈亚芬,是南京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经销处原办公室主任。回忆起这段往事,她记忆犹新。
“1995年捐款那会,我还是南京钢铁厂一名普通的党员。我们经销处的党支部书记刘安然、处长韩宝和,积极响应上级党委号召,组织支部党员捐款。那会我每个月的工资是几百元,我捐了20元,刘书记和韩处长捐的比我们普通党员要多。在他们的带动下,大家纷纷捐款。建设忠魂亭,是表达我们对革命烈士的缅怀和崇敬,能参与到这样的活动中,非常有意义。”陈亚芬说,“当时南京钢铁厂有2万多名员工,大家捐款热情非常高。我身边的党员、入党积极分子都踊跃参加。”
陈亚芬回忆道,忠魂亭建成后,厂里曾组织党员集体去参观,“它是一座非常庄重、肃穆的建筑,上面还刻有南京市30万共产党员捐款兴建的标识。看了之后,我心潮澎湃,我们也是这30万共产党员中的一分子。我们做的这件事情非常值得,让我们的子孙后代都能看到这座忠魂亭,也是为传承红色基因尽自己的一份力量。”
陈亚芬很想再去看一看忠魂亭,但她年纪大了,爬不动台阶,于是便把这个心愿委托给了孙女,“我和孙女说,奶奶腿不好,忠魂亭以后你帮我多去看一看。”
八旬党员连夜排练,忠魂亭前演绎烈士原创歌曲
“我只做了一点点分内的小事情,有什么值得讲的呢。”南京钢铁集团有限公司球团厂原设备科副科长李顺杰今年80岁。6月17日,记者在六合大厂街道找到他的时候,这位社区文艺骨干正忙着和合唱团排练,准备“七一”期间的演出。
“31年前捐款的时候,我在南京钢铁厂球团车间工作,是一名普通党员。当时我所在的支部召开大会,传达了上级党委号召捐款建设忠魂亭的倡议。大家一点没犹豫,全部踊跃捐款,把它当成一件党员应该做的分内之事。”李顺杰说,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老南京,雨花台在他心目中是“令人心生敬意的地方”,学生时代和参加工作后,经常去雨花台参观。
“我听说有一名叫赵良璋的雨花英烈,是我们六合老乡。他也是一名文艺爱好者,还写过不少原创的革命歌曲,被广为传唱。”李顺杰说,自己年纪大了,也想发挥余热,利用自己的文艺特长,继续为传承弘扬雨花英烈事迹与精神尽一份绵薄之力。
当听说今年7月1日是忠魂亭建成30周年纪念日时,李顺杰十分激动,当即表示想再去雨花台看看忠魂亭。当天,他迅速托人查找资料,从网上下载了赵良璋谱曲的《假如我为了真理而牺牲》的歌词和曲谱,戴上老花镜细细读谱,又拿起平时用于演出的二胡和扬琴,在家里一遍又一遍地操练,直至很晚。
6月18日一早,李顺杰就背着二胡,从家里出发,转了3趟地铁,抵达雨花台。他爬上高高的台阶,再次看到了30多年前自己参与捐款建造的忠魂亭,感慨万千。
拿起二胡,李顺杰娴熟地演奏起了《假如我为了真理而牺牲》的曲子。时而慷慨激昂、时而低沉雄浑的旋律从琴弦上冉冉升起,飘扬在雨花台上空,吸引众多参观者驻足聆听。
“一块石料重达千斤,要四五个人合力才能拖动”
雨花台烈士陵园管理局基建处原负责人、忠魂亭工程现场总指挥徐杏生今年已经82岁,但是回忆起30多年前的建设场面,他依然记忆犹新。
“时间紧、任务重、责任重大。”徐杏生这样描述当时接到建设任务的心情,“按照计划,忠魂亭需要在1996年7月1日前建成。但到了1996年3月时,合适的石料还没有找到。当时我从另外一个处室被紧急抽调过去,负责工程项目现场总指挥。局里把这个重任交给我,我感到肩头沉甸甸的,既有责任感和使命感,又有不小的压力。”
令他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寻找石料的过程,“我们把全国各地产石料的地方都‘筛’了一遍,最后决定去浙江和福建寻找。先是从南京坐飞机到温州,在温州找到合适的石料后,又连夜坐长途汽车前往福州。这段‘寻石’之旅就比较惊险了,过了温岭后,一个陡坡接着一个陡坡,因为频繁地急刹车、启动,汽车轮毂都发热了,只能浇水降温。提心吊胆熬了一夜,终于到了福州,找寻到了合适的石料,大家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地。”
在施工中,一个难题又出现了。当时采购来的花岗石非常重。“一块轻则几百斤,重则上千斤。我们只好顺着山势,先用卷扬机把石料一块一块地拖到山上,然后再靠四五个工人合力,把石料一点点挪到定点位置。”徐杏生说,那会儿大家经常从白天干到晚上,最忙的时候,工地上同时有100多人在施工,“我白天从工地上收工后,回家吃完晚饭,再骑着车上工地。”
“老天也是很帮忙的,那段时间,一天雨都没有下。一旦下雨,那可就麻烦了,在坡道上拉石料,不仅泥泞难行,还有滑脱的风险。最终,我们赶在计划日期前交工,甚至还提前了几天。”徐杏生说。
退休后,徐杏生一直住在离雨花台不远的地方,每次从附近经过,他都习惯性地望一眼忠魂亭的方向,“这可是南京30万共产党员的‘赤忱之心’铸就的。我们也出过一份力,为纪念烈士尽了一份心。这是我这辈子干过的非常自豪的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