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京日报/紫金山新闻记者 余梦娇
通讯员 于明进 张永祥 练红宁 周骏马
6月11日,《人民日报》第六版报道南京市“中国好人”俞晓冬扎根大别山区12年,用音乐为山区的孩子点亮音乐梦想的事迹。就在此前不久,俞晓冬和安徽省金寨县梅山镇小南京村“山娃娃古筝班”的孩子们受邀参加总台六一晚会,动听的演奏旋律让全国观众看到了大别山少年绽放的自信。6月6日,央视国防军事频道《老兵你好》栏目进行了专题报道。
俞晓冬,这位曾被医生断言“只能活5年”的肺癌患者,用坚守书写了一段生命奇迹与奉献篇章,成了山娃娃们心中永远的“古筝妈妈”。
“生命倒计时”中的抉择:从患癌到扎根老区
俞晓冬是南京市玄武军休七所军休干部,原南京军区政治部前线文工团古筝演奏家、一级演奏员。16年前,50岁的她经历肺癌手术,被医生预判“只能存活5年”。
2014年6月,应战友之邀到金寨调养身体的俞晓冬,听说附近有一所小南京学校,“南京”二字让她倍感亲切,便走进校园。当她为孩子们弹起古筝,动人的曲声让大家陶醉了。一位女老师悄悄地问她:“俞老师,您能不能教他们弹古筝?”望着那一双双满是渴望的大眼睛——其中多数是留守儿童,俞晓冬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然而家人和战友却一致反对:“你不要命了?”毕竟她已是“生命倒计时”的人。但俞晓冬曾弹过《映山红》《八月桂花遍地开》这些红色名曲,来到“一寸山河一寸血”的金寨,瞻仰烈士陵园后她更加坚定:这里诞生了59位开国将军,是父辈战斗过的地方,是“红军摇篮、将军故乡”。她自己也是军人,军人的字典里没有对群众说“不”的道理。
正当她备好课时,学校却没了动静。原来一架古筝价格不菲,别说山区家庭,就连学校也承担不起。俞晓冬当即在电话中表态:“不让学琴的孩子和家庭增加一分钱负担!”她拿出20多万元积蓄,采购设备运到学校。面对家长们的疑虑,她搬着古筝上门弹奏给大家听。
2014年11月,“山娃娃古筝班”终于开班。她的开场白深深打动了所有人:“走路是节奏,心跳是节奏,眨眼睛也是节奏……音乐就在身边。”她把课程拆分为古筝历史、构造、指法、识谱等8个系统,边教边讲故事、做游戏,让孩子们在快乐中感知旋律。
十二载山村艺术播种:用音乐治愈心灵
打开孩子的心扉,音乐是最好的治愈。
女孩孔享腼腆不合群。俞晓冬给她调了位子,经常找她聊天后,孩子渐渐开朗起来。一次下课时,孔享悄悄塞给俞晓冬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俞妈妈,我爱你!”俞晓冬的眼泪簌簌落下。后来小孔享不仅古筝考过了十级,还考上重点中学。
双胞胎兄弟志鹏、志鹰曾因调皮差点被“开除”出古筝班,在俞晓冬帮助下找回自信,如今哥哥写了剧本想拍网络电影《知心大朋友——俞妈妈与双胞胎的成长之路》,弟弟准备报名参军。在外打工的家长们回来时,总是当面感谢:“要不是俞老师,孩子不会这么懂事、出息。”
古筝教室的黑板成了孩子们的“表白墙”:“俞妈妈大爱无疆,您是改变山娃娃命运的人”。俞晓冬一年中有一半时间待在学校,把身心都给了山里的孩子。她教的学生许多通过了全国民族器乐十级考试,不少人登上了南京艺术学院、江苏大剧院乃至央视的舞台。
俞晓冬还发现,有的老师常在教室外“偷听”,一问才知道他们也想学古筝,又怕增加老师负担。2023年5月,古筝教师班开课了。俞晓冬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一旦哪天自己撑不住了,这些老师能顶上去。尤其80后男老师简祖义的加入,让她看到了接力棒的希望。目前简老师已能独立带学生。
小南京学校负责人告诉记者,俞老师在点亮山娃娃艺术梦想的同时,也让山村充满了爱与欢乐。
俞晓冬夏夜陪孩子们捉萤火虫、玩“老鹰捉小鸡”,帮孩子们梳头、系鞋带,从南京回金寨时,行李箱里总是塞满零食、玩具和冻疮膏。一次演出搬古筝时,古筝码被碰倒,一位叫彭露雅的同学弹着发不出声的古筝,却依然手指舞动、冷静救场,最终演出获特等奖,俞晓冬特意让她上台领奖。
还有一篇学生作文《端午的粽子》写道:“今年端午节,我亲手包了几个心形的粽子,送给一个人在这里过节的‘俞妈妈’,‘俞妈妈’也是我牵挂的人……”女孩娟娟父母意外失踪,成了实际“孤儿”,俞晓冬家访后经常帮助她,有一天娟娟扑到她怀里,叫出了多年不曾喊出的“妈妈”。
爱与传承的接力:从一个人到一群人
“扎根老区十二春秋施大爱,引领稚童央视舞台绽芳华。”这是今年5月20日古筝班学员送的锦旗,也是无数孩子的心声。
俞晓冬的支教行动逐步赢得亲人和战友的理解与支持,更得到社会广泛认可。解放军报女记者、中央广播电视总台记者先后深入大山,与她同吃同住数天,要把她的故事讲给更多人听。俞晓冬所在军休所的七旬老兵廉成金、马莲弟夫妇将她的故事拍成视频传播,有的军转战友为大别山来南京游学的孩子当起义务导游。著名作家丁捷历时3年写成《绽放:一位军人音乐家的生命课程》一书,俞晓冬的回答是:“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能体会到活着的意义。”今年5月6日,江苏退役军人企业家到金寨举行爱心捐赠活动,一位带队老领导写下《这一簇映山红,那么静那么美》向她致敬。
金寨县青山镇汤店村驻村第一书记程传军说:“俞晓冬是老兵的光荣,也是金寨的光荣。”安徽金寨干部学院红色文化研究室副主任周宇,已将俞晓冬的故事列入教学案例:“她就是我们身边的先进典型,既是初心人生,也是老兵传奇。”
近年来,俞晓冬获得“全国最美志愿者”“中国好人”“江苏最美退役军人”等殊荣。一灯照隅,万灯照国。正如小南京学校教导主任郑学文所言,俞晓冬在艺术沙漠上构建起全新的艺术高地。这次登上央视后,她又在思考如何将艺术文化的根在老区扎得更深,而学校也在酝酿如何将老兵本色与艺术文化融入大别山的红色血脉之中。
这位倔强的抗癌老兵,仍在续写她的生命传奇,灌溉的文明种子也终将发芽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