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任晓雯
敦煌，这座丝绸之路上的文化重镇，以它“大也，盛也”的气象召唤着渴望远行的人。但大多数游客在敦煌转一转、看一看就走了，很难与敦煌建立起更加深刻的联系，而有些人却和敦煌建立了生命中最为深刻的联系。
作家邱华栋的长篇小说《敦煌变》近日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这部作品凝聚了作者30年间十赴敦煌的所见所感，以及数十种敦煌学专著的案头研读心得。小说以10个有确切编号的莫高窟洞窟为章节结构全书，以非虚构笔法描绘实有场景，以虚构笔法想象洞窟故事，在实与虚、凝固与灵动、古老与现代的灵活转换和自由穿梭中，塑造出一个个身份不同、性格各异、命运千差万别的人物。非虚构的洞窟写实与虚构的人物命运交织，让读者在纸页上就能“走进”275窟、254窟、285窟……感受那些壁画背后活生生的人。
《敦煌变》构建了一种新的文学样式，将严谨的历史考据与飞扬的文学想象以外在拼贴、内中互证的方式融合。小说通过双线叙事勾勒莫高窟的千年风云：一方面细致描绘莫高窟的建筑形制、壁画内容等，另一方面讲述画匠王龙与刺客曹宝儿的故事，与敦煌壁画互为映照，历史考据与文学想象在虚实交织中碰撞出火花，让冰冷的岩壁升腾起人性的温度。虚构之刃在历史岩壁上的凿刻，既是对文化遗产的深情凝视，也是个体生命与永恒对话的文学证言。
邱华栋在创作谈中写道：“每一次去，我都在敦煌莫高窟看几个洞窟，在附近的沙山、月牙泉和更辽远的周边戈壁地区盘桓一阵子。”
这些年，他阅读了数十种有关敦煌莫高窟的书籍，这些学术著作时常唤起他的小说创作欲，于是他按捺不住，写下了一部6万多字的《敦煌七窟》，后来作为长篇小说《空城纪》的一部分出版了。但对于敦煌的书写，他还是意犹未尽，“我觉得起码应该写10个敦煌洞窟演绎出的故事，才能够把敦煌近千年开窟史有关的历史风云变幻大致勾勒出来。”《敦煌变》完成了作家的一个心愿——以小说为载体为十赴敦煌作多角度呈现。
邱华栋说，支撑写作的唯一动力是热爱，这种热爱是生命内部升腾的火焰，“要有凝视的能力，凝视事物、凝视世界、凝视你最感兴趣的东西，让心澄明。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认识自己，获得生命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