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芳 盘和林
近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上海出席加强基础研究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强调“基础研究是整个科学体系的源头，是所有技术问题的总机关。要以更大力度、更实举措加强基础研究，提升我国原始创新能力，进一步打牢科技强国建设根基”。
近年来，中国科技强国实力不断壮大，科技创新能力不断增强，国际科技创新竞争力逐步提高，科技强国形势一片大好。但在肯定成绩的同时，在科技创新上，我国也存在一个显著的短板，那就是基础科研投入占比还有待提高，基础科研带来的原创性技术和原创性应用还有不足。在很多新兴行业赛道领域，中国经常扮演跟随者而非引领者。而要打破这种状态，势必需要中国在基础科研上加大投入。
南京，拥有六朝古都的历史文化底蕴，同时也有深厚的基础科研底蕴优势。顺应中国建设科技强国的历史机遇，南京要发挥好自身科教中心城市的优势，激发基础科研活力，既要为中国科技强国建设添砖加瓦，打牢科技强国根基，也要通过发展基础科研，为南京城市经济发展找寻一条差异化发展道路。
壮大基础科研能力南京优势明显
南京，在很多人心目中，是六朝古都、十朝都会，拥有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南京也具有深厚的科教文化底蕴，为南京在新时代壮大基础科研能力奠定了基础。毕竟，说到底，基础科研的根本在教育和人才。而南京不仅有人才优势，有政府积极的投入，还有长三角实体企业旺盛技术需求，在基础科研上发力顺理成章。
南京具有丰富的科教资源。南京有54所高校，其中“双一流”大学有13所，数量仅次于北京、上海，位列全国第三。南京还有34家全国重点实验室，4家国家级创新中心。不仅如此，南京的科教实力还在不断增长，比如国内首个在5G网络中融入6G创新技术的试验网于近期在南京正式投入运行。
南京在科研上的投入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效应。2024年，南京全社会研发经费支出约为663亿元，占GDP的比重高达4%，远高于全国平均2.8%的水平，也高于江苏3.36%的水平。南京在基础研究上的投入逐年增加，2019—2022年基础研究经费支出分别为53.34亿元、55.89亿元、84.88亿元、99.00亿元，3年时间几乎翻番。社会资本和国有资本、政府财政共同发力，南京在基础科研上的资金支持力度不断增强。
南京背靠长三角一体化示范区。基础科研，最终是为实体经济服务的，一方面，实体企业对技术的应用，是技术实现价值的唯一途径；另一方面，实体企业对技术的需求，会催生基础科研的积极性。长三角一体化示范区是我国实体经济最为发达的地区，对基础科研存在旺盛的需求。
在资本、人才、激励机制、协同机制、产业政策等方向上发力
国家要大力推动基础研究，这是南京的机遇，因为南京具有丰富的科教资源，基础研究的基础是“人”，而南京不缺人才。激发基础科研活力，打牢科技强国根基，南京需要在资本、人才、激励机制、协同机制、产业政策等方向上发力，扬长避短，让国家发展基础研究的红利惠及南京，并成为南京产业经济发展的重要助推器。
其一，借助资本力量。方式有两种：一是和上海对接资本通道，可以是南京本地科技企业上市的绿色通道，也可以是打通桥梁，对接全球资本。因为中国很多科技企业早期融资都是来自海外，比如互联网企业，南京要积极主动拥抱全球资本。二是中国的城市，资本要素资源有好有坏，如北上广深，资本优势与生俱来，而南京、合肥资本的吸附能力不强。此时，政府掌握的国资就要充当领头羊的角色，即通过政府成立产业创投，来撬动民间资本参与，共同投资本地区具有发展潜力的科技创新企业。尤其是背靠丰富的高校、科研机构资源，南京的创投母基金必然不会缺少科技项目。创投母基金既是对科技初创企业的支持，也可以通过母基金投资来带动技术成果转化，将高校和科研院所的技术专利转化为企业的利润。
其二，改变人才激励机制。过去，地区留住人才是通过住房补贴、税收优惠等方式。未来，城市要留住人才，需要让人才在合适的岗位获得合适的收入。这就要求南京改革现有的基础研究体制，比如鼓励体制内科研人员和企业合作。企业可以就某个技术目标，向体制内科研机构发布研发外包任务，类似于近年来生物医药的BD交易，按照研究里程碑付款。企业也可以直接从高校获得专利许可。可以在南京重点高校中设置专利办公室，专门负责高校专利的变现，这在欧美大学中本就是常态，能够显著提高大学的专利成果转化效率。与此同时，南京也要通过政府创投基金给予投资。相比于住房补贴、税收优惠，人才往往更倾向于自己创业，将技术的大部分收益留给自己。要了解人才的需求，针对性地鼓励人才创业。只要愿意创业，高校给技术，实验室给科研设施，产业基金给资本，人才自然就留住了。
其三，加强协同体系。协同是多方面的，有产学研用协同，有企业之间的创新协同，对于南京，更加重要的是和长三角其他城市的协同。南京要避免在产业上和其他城市产生直接竞争，但可以在一个关键方向领域上发力：生产性服务业。具体来看，就是生产性服务业中的研发外包产业。比如江苏无锡就有个药明康德，中国当前存在“工程师红利”，所以，药明康德能够将生意做到全世界。南京的技术外包优势是什么？很显然，是两块。一块在软件业，尤其是工业软件；另一块在基础科研领域，帮助长三角制造业企业解决技术转型和数智转型上遇到的问题。所以，南京要针对性地设计产业政策。诸如可以考虑引入NPE企业，虽然NPE企业中的一部分被称为“专利流氓”，但我们要看到，在技术专利价值变现上，NPE的能力非常强。诸如可以考虑在“AI+科研”上投入更多资源，给予更多激励。
其四，借助AI带动的科技革命来催化产业。大而全的科技布局不可取，纵观当前科技界，最核心的领域就是围绕AI的相关产业，包括AI的算力（芯片）、算法（模型）、数据（尤其是多模态和垂直领域数据）、应用等方面。而南京最为适合的，是在算法、数据上发力，原因是南京具备丰富的人才储备。而在算力芯片方面，南京可以通过政府主导创投母基金投资来吸引企业入驻，也可以在创新上加入上海的芯片研发体系。当前，上海光刻机产业在全国处于领先地位，如今，上海微电子装备实现了浸没式DUV光刻机量产，接下来将要在EUV上继续发力。而EUV光刻机阻力很大，原因是光刻机配件技术门槛很高。上海不可能独立完成光刻机的所有配件，必然依赖周边城市的科研力量。而论科教底蕴，南京的确是最理想的合作伙伴。
其五，加大科研基础设施投入。比如中试平台的建设，比如开放和建设更多实验室资源。当然，所有的科研基础设施都必须遵循市场化的原则，向企业开放，将科研基础设施打造为南京的新名片。
总之，基础科研的根本在于“人才”，这方面，南京资源禀赋，超百万在校大学生汇聚于此，因此，激活基础科研活力，最关键就在于“留人”。而“留人”的关键是激励，激励的关键是发挥好资本和产权对人才的激励作用。在国家大力推动基础研究的当口，面对基础研究大发展的历史机遇，南京最迫切的就是不断改革体制机制，重视市场激励，将南京的“人才红利”发挥到极致。唯有如此，南京才能成为中国科技强国的桥头堡，才能通过科研来壮大区域经济。
（作者何芳为武汉商学院工商管理学院博士、讲师；盘和林为工信部信息通信经济专家委员会委员、中国工业经济学会人工智能制度建设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