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雅蓓 张为付
“十五五”开局之年，习近平总书记就服务业发展作出重要指示，从战略全局高度深刻阐明了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战略意义和重要原则，明确提出深入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为以服务业为着力点推进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提供了科学指引。作为肩负“走在前、做示范”责任的经济大省省会城市，南京深入贯彻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认真落实全国服务业大会部署，应紧扣“建设东部现代服务业中心”核心功能，推动服务业扩能提质，构建“现代服务业+先进制造业”双轮驱动的现代化产业体系，走出具有南京特色的高质量发展之路。
充分认识服务业在现代化产业体系中的战略价值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服务业规模稳步扩大，质效持续提升，在支撑产业升级、满足民生需要、带动就业扩容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习近平总书记对服务业发展成就的系统总结，精辟概括了服务业的基础性地位和关键性作用，要求我们在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中赋予服务业发展更高的战略优先级。
从历史逻辑看，发展服务业是产业现代化的必然选择。遵循三次产业结构演变规律，服务业占国内生产总值比重的稳步提升，反映了产业结构高级化的必然演进过程。“重生产轻流通、重制造轻服务”的发展思路曾使我国服务业发展长期受到压制。改革开放后，服务业的发展规模持续扩大。2012年，我国服务业增加值占比首次超过第二产业，奠定了“三二一”产业格局；2015年，服务业占比突破50%，撑起经济发展“半边天”；2025年，服务业增加值占比进一步达到57.7%，对国民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到61.4%。服务业主导型经济是后工业化时代的发展引擎，也是现代化产业体系走向高端的必经阶段。随着产业增加值重心从“制造”向“服务”转移，我国经济实现从高速增长向高质量发展的深刻转型。
从现实基础看，服务业已成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催化剂”。服务业作为国民经济的第一大产业，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服务业最本质的功能是能够向其他行业释放出较强的外溢效应，带动产业升级，提高经济整体竞争力。服务业与制造业活动交叉互动，有助于专业化分工优化，降低搜寻成本、信息成本、监督与协调成本，应对环境不确定性，实现风险结构重组与风险规避。特别是现代服务业与先进制造业间的深度融合成为现代化产业体系发展的新特征。近期，数智技术的蓬勃发展为跨产业深度融合提供了新契机，产业边界重构与新兴业态融合发展大幅提升了产业链的韧性。
从未来趋势看，服务业是抢占国际竞争制高点的关键领域。随着全球产业结构向“服务型经济”加速转型，未来国际竞争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服务创新能力与治理能力。服务业在全球价值链的系统整合中处于关键性地位。跨国公司对全球价值链的支配与控制，主要集中在上游的研发设计、下游的品牌营销等服务环节。知识密集型高端服务业拥有强大的研发能力，对战略性资源具有非常强的控制力，是一个国家/地区获得全球产业控制力甚至全球经济控制力的利器。相比较而言，我国服务业与国际产业链匹配度不高，整体上仍处于全球价值链的中低端，服务业的“软价值”短板正成为我国定义未来产业竞争力的关键瓶颈。我们要从“中国制造”走向“中国服务”，就必须把服务业作为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战略制高点加以重点突破。
准确把握服务业“十六字”路线图的深层逻辑
“突出需求牵引、改革攻坚、科技赋能、开放合作”，是习近平总书记为服务业扩能提质描绘的清晰路线图。四个关键词，从发展导向—制度保障—内生驱动—地理空间四个方面环环相扣，构成了促进服务业高质量发展的完整逻辑链条。
需求牵引：明晰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根本导向。“需求牵引”首先回答了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方向问题。从中国国内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出发，以市场需求牵引服务业发展。一方面，生产性服务业要满足制造业对中间服务投入的需求，“服务+制造”的产业共生叠加是构建现代产业体系的关键所在。另一方面，生活性服务业要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成为链接消费升级与产业升级的“需求转换器”。以服务高质化、便捷化、绿色化、普惠化、协同化为目标，切实回应高质量发展对服务业的现实需求。
改革攻坚：扫清服务业扩能提质的制度藩篱。“改革攻坚”直指服务业扩能提质的体制机制瓶颈问题。近年来，我国服务业领域改革全面深化，但服务市场准入隐性壁垒依然突出，要素自由流动仍不充分，监管体系碎片化与政出多门、地方保护主义与市场分割等问题尚未完全解决。这些制度性障碍，不仅使服务要素的配置被扭曲，也加剧了市场竞争的失序问题，不仅抑制了服务业自身的提质增效，也抑制了服务业产业支撑功能的有效发挥。改革攻坚通过深化服务业综合改革，破除行政壁垒、优化营商环境、完善规则标准，为服务业高质量发展提供制度保障。
科技赋能：提升服务业扩能提质的内生动力。“科技赋能”针对服务业扩能提质的创新驱动问题。创新经济学认为，服务业发展的过程实质就是创新的过程，先进技术强化了服务业的技术密集型特征，是服务业实现跨越式发展的核心驱动力。2025年，我国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规模超过1.2万亿元，服务业的数字经济渗透率预计为50%，远高于工业（26%）和农业（12%）。以数智化全面增强服务业创新发展能级，加快技术、知识、经验等在产业内、产业间的溢出与共享，是提升现代化产业体系自主创新、原始创新能力的关键一环。
开放合作：拓展服务业扩能提质的发展空间。“开放合作”着眼于拓展服务业扩能提质的国际合作新空间。过去十年间服务贸易增速是货物贸易的两倍以上，服务贸易占全球贸易总额比重已超四分之一。以开放合作畅通国内国际双循环，一方面，有序扩大全球高质量服务“引进来”，加快推进新一轮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任务，合理缩减外资准入负面清单；另一方面，积极推动中国高水平服务“走出去”，搭建服务贸易出海平台，加强服务贸易标准化建设，提升中国参与全球经贸治理的国际话语权。
紧扣“建设东部现代服务业中心”核心功能推动服务业扩能提质
“十四五”时期，南京服务业发展成效显著，培育形成多个国家级先进制造业集群，规模以上服务业营业收入保持稳步增长态势，金融中心影响力持续提升、位居全国前列。面向“十五五”，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重要指示精神，认真落实全国服务业大会部署，南京应紧扣“建设东部现代服务业中心”核心功能，推动服务业扩能提质，构建“现代服务业+先进制造业”双轮驱动的现代化产业体系。
一是扩大服务业有效供给，激发产业融合互促活力，服务业“扩能”聚焦于拓展服务业发展的广度与深度。南京要利用服务业融合面广、价值链长的特征，将更多注意力转向服务端与生产端的对接。推动服务与制造全产业链融合，在研发、生产、销售、运维等全链条实现服务要素与制造流程的深度嵌入与协同优化。促进文商旅体展多元业态融合，培育“文化+”“旅游+”“健康+”“体育+”等与制造业、商业的多业态融合。做大做强产业融合主体，培育一批具有全球竞争力的现代服务企业，利用其渠道资源控制力和需求快速反应能力来实现对产业链的逆向整合。
二是提升服务业发展质效，加快产业数智转型升级。服务业“提质”着力于提升服务质量和效率。科创名城南京要以数智赋能为关键抓手，加速服务业各行业各领域各环节的数智化转型升级。鼓励数据基础设施建设“先行先试”，探索算力、数联网、空间基准等数字基础设施建设最优路径。坚持服务业态创新“场景为王”，在全场景、全链路情境中实现数智赋能服务的系统集成。推动服务模式创新“平台为基”，引导服务企业以平台思维构建业务模式，实现“上云用数赋智”。
三是坚持扩能提质并举，加快“中国服务”出海步伐。服务业“扩能”“提质”互促互进，为培育“中国服务”品牌奠定坚实基础。南京制造业基础雄厚，服务外包总执行额位居全国第一，这一优势为打造“中国制造”与“中国服务”协同出海的新格局奠定了坚实基础。借力制造出海，释放南京在研发设计、软件服务、检验检测等领域的生产性服务业出口能力。借力投资出海，跟进金融、人力、法律等专业服务业提供全要素保障。借力“一带一路”出海，发挥服务企业丝路人文交流大使功能，构建带有南京特色的城市品牌叙事体系。
（作者胡雅蓓为南京财经大学教授、现代服务业智库研究员，张为付为南京财经大学教授、现代服务业智库首席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