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莓自由”后，如何实现“买卖”两头甜

　　□ 裴桐

　　这个春天，“蓝莓自由”刷屏了。从“论克卖”变为“论斤称”，蓝莓价格一路下行，相关词条频频冲上热搜。这无疑是消费者的福音，但也让人不禁担忧：种蓝莓的人还好吗？在南京溧水，蓝莓是当地“五莓”特色产业之一，被农户亲切地称为“致富果”。近日，本报记者采访了一批溧水蓝莓种植户，他们的回答令人安心：“城里人认这个‘鲜’字，不愁卖。”“有一定影响，但影响不大”。

　　从产业趋势看，这轮价格回落，是中国蓝莓市场从小众高端走向大众普惠的重要一步。从2020年到2025年，全国蓝莓总产量从34.7万吨跃升至81万吨。但产能扩张的同时，市场需求也在增长，亲民的价格更是为蓝莓敲开了大众市场的大门。当前，国内蓝莓年需求量超过100万吨，仍存在约19万吨的供需缺口。换言之，即便经历了几轮扩张，蓝莓产能也远未达到饱和。价格逐步回落，不是恶性“内卷”，而是产业规模化后，盈利模式从“厚利适销”转向“薄利多销”的正常表现。

　　许多农户因蓝莓降价而蒙受损失，不一定是“水果周期”的宿命，而是产业转型升级的阵痛。阵痛主要来自几个结构性短板。一是散户种植能力弱、销售渠道窄，单户产能上不去，普通同质化产品又极易陷入低水平价格竞争。二是品种依赖进口，目前国内优良蓝莓种苗逾70%来自国外，专利费居高不下，种植成本就降不下来。三是上市太集中，全国蓝莓供应仍扎堆在三四月份，量大价跌，好果子也卖不出好价钱。这些短板不解决，只是一味扩地增种，就难以跳出“一哄而上、一哄而散”的周期性困境。

　　针对这些痛点，把产品质量做上去，让农户钱包鼓起来，走出一条精耕细作的发展道路，才是“蓝莓自由”的真正含义。高附加值农产品走向平价，本质上是农业生产、冷链运输、市场销售全产业链能力提升的成果，过去那种拼数量、拼低价的粗放扩张，已经走到头了。全民普惠的“蓝莓自由”，绝不能靠压榨种植户的利润来实现，而是靠科技赋能农业降本增效，靠品牌塑造进一步打开市场。从种业自主、错峰上市，到深加工延伸、品牌分层……只有直面难题，帮助广大农民实现从“好收成”到“好收益”的跨越，才能让蓝莓降价真正成为产业升级的契机。

　　这正是溧水这些年一直在做的事。面对蓝莓价格连年下行的市场趋势，溧水区农业农村局、蓝莓种植大户和产业协会等多方合作，积极谋求科研攻关，加速更新品种，将原来皮厚果小的兔眼品种更新为果形更大、皮薄味甜的蓝高系列，并布局温室、连栋大棚、露天三种种植模式，实现了从1月到7月错峰上市的格局。更关键的是，溧水构建了“企业+合作社+农户”的紧密利益联结机制，龙头加工企业以保护价收购蓝莓，并把产业链拉长到果汁、果酒、原液乃至保健品等更广阔的领域。这一系列举措，真正把“贵族水果”做成了民生产业，帮助农户在蓝莓降价的浪潮中站稳了脚跟，成为这场“蓝莓自由”的受益者。

　　发展中的问题，终究要靠发展来解决。一个产业走向成熟，价格“做减法”未必是坏事，真正重要的是如何为农户的收益“做加法”。一枚小浆果，蕴藏的智慧却不简单。让我们从溧水蓝莓致富的故事里汲取经验，走好强农富农兴农之路，让更多农户在“蓝莓自由”的时代里，能稳稳地分到一块甜蜜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