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佳 谢江平
“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坚持农林牧渔并举，发展现代设施农业，构建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今年“中央一号文件”将“坚持农林牧渔并举，推动构建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作为重要的政策安排。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通过的“十五五”规划纲要，也就“构建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作出总体部署。“构建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是立足我国资源禀赋、顺应居民膳食结构升级的必然选择，更是保障国家粮食安全、加快农业强国建设、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关键举措。我们要认真学习领会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大食物观，并以大食物观引领构建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
充分认识大食物观的基本内涵
“大食物观”，是指从更好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出发，以粮食安全为基础，向耕地、草原、森林、江河湖海、设施农业及生物资源全方位拓展，构建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的新型食物安全理念。其核心在于打破传统以主粮为中心的单一供给模式，转向“向植物、动物、微生物要热量、要蛋白”，实现肉类、蔬菜、水果、水产品、菌菇、木本粮油等各类食物的均衡、可持续供给，推动国民饮食从“吃得饱”向“吃得好、吃得营养、吃得健康”转变。
“民以食为天。”习近平总书记的大食物观最早可追溯到他在福建工作时提出的“大粮食观念”。他说：“现在讲的粮食即食物，大粮食观念替代了以粮为纲的旧观念。”当然，他提出“大粮食观念”的那个年代，整个社会还在追求“吃得饱”，即解决主粮供给问题。随着我国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食物消费结构开始发生深刻变化，民众对“吃得好”提出了更高要求，不仅要吃得营养、吃得健康，还要吃得丰富、吃得美好。尤其进入新时代，针对我国粮食安全面临资源约束趋紧、气候变化加剧、粮食需求刚性增长与结构性矛盾突出等多重挑战，习近平总书记在2015年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首次提出树立“大食物观”。2022年全国两会期间，他对大食物观进行了深刻阐释，强调：“要树立大食物观，从更好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出发，掌握人民群众食物结构变化趋势，在确保粮食供给的同时，保障肉类、蔬菜、水果、水产品等各类食物有效供给，缺了哪样也不行。”
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树立大食物观，发展设施农业，构建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2022年中央农村工作会议进一步将“树立大食物观”纳入国家粮食安全战略体系。自2023年中央一号文件要求“树立大食物观，加快构建粮经饲统筹、农林牧渔结合、植物动物微生物并举的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分领域制定实施方案”，党和国家多次强调要“树立大农业观、大食物观，农林牧渔并举，构建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以及今年“中央一号文件”，都强调“坚持农林牧渔并举”，“构建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就是要推动“大食物观”落地。
向森林、草原、江河湖海、设施农业要食物
“五谷为养，五果为助，五畜为益，五菜为充。”构建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农业不单纯是种地打粮，要践行大农业观、大食物观，在保护好生态环境前提下，“坚持农林牧渔并举，全方位多途径开发食物资源”，向森林、草原、江河湖海、设施农业要食物，向植物动物微生物要热量、要蛋白。
向森林要食物。“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要科学开发森林食物资源。所谓森林食物资源，是指来自森林、符合原生态、无污染、健康安全特点的可食用产品，包括植物源食品、动物源食品、生态食用菌和生态饮用水等。这就要求我们要充分挖掘“森林粮库”潜力，推动林下种养、森林复合经营等模式，让更多优质森林食品走上百姓餐桌。
向草原要食物。“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要“推进肉牛肉羊、奶牛产业提质增效，加快草原畜牧业转型升级”和“加快发展饲草产业，扩大青贮饲料生产”。这一部署进一步体现了向草原要食物的战略方向，即通过大力发展饲草产业，增加优质饲草供给，在有效降低畜牧业对粮食依赖的同时，提升牛羊肉、奶制品等草食畜产品的供给能力。这意味着草原不再是单纯的生态屏障，更是重要的“肉库”和“奶罐”。
向江河湖海要食物。“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要科学开发江河湖海食物资源，“发展高质量水产养殖”以及“发展深远海养殖和现代化远洋渔业”。我国拥有广阔的海洋国土，发展深远海养殖和远洋渔业，是提升我国优质水产品供给能力、增强渔业现代化水平与国际竞争力的重要途径。这意味着我们要向海洋要食物，耕海牧渔，通过发展重力式网箱、桁架类网箱、养殖工船等先进装备，建设集约化、智能化、可移动的海上牧场与“蓝色粮仓”。
向设施农业要食物。“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要“发展现代设施农业，推进节能宜机高效设施种植和集约化养殖”。这一政策举措的核心在于通过技术升级与系统优化推动农业现代化，提升农业生产系统的科技含量与抗风险能力，促进粮食生产的稳定性、效率与安全性，实现从“靠天吃饭”向“科技控产”的根本转变，提升农业产出多样性和资源利用率，保障“菜篮子”供给。
此外，还要“积极发展合成生物技术”，全方位、多途径开发植物、动物、微生物资源，“拓展新型蛋白来源”，突破传统农业对土地和气候的依赖，构建“植物—动物—微生物”并举的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
以全链监管与绿色转型筑牢粮食安全根基
“食以安为先。”“十五五”规划纲要明确指出，要“深入实施藏粮于地、藏粮于技战略，加力实施新一轮千亿斤粮食产能提升行动，稳定稻谷、小麦生产，提升玉米、大豆产能，推进粮油等主要作物大面积单产提升”。这一部署是对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的基础性支撑。而要守护人民群众“舌尖上的安全”，从而使多元化食物供给实现从“产得出”到“管得好”再到“吃得安全”的完整闭环，就必须如今年“中央一号文件”所要求的：“严格落实食品安全责任制，强化多部门协同和全链条监管，严查严惩非法添加和农兽药残留超标等问题”。
以全链条监管织密从农田到餐桌的防护网。食物安全内生于粮食安全，其风险具有隐蔽性、跨域性和复杂性。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于2025年3月印发《关于进一步强化食品安全全链条监管的意见》，旨在强化协同监管机制和全链条监管合力，推动监管责任从农田到餐桌实现无缝衔接。“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健全耕地数量、质量、生态‘三位一体’保护制度体系”，而今年“中央一号文件”从落实多部门协同监管责任、严查严惩非法添加和农兽药残留超标、依法严厉打击农产品走私等方面强化从粮食安全到食物安全的全链条监管。
以消费引导绿色低碳转型，形成绿色生产生活新方式。监管是底线，引导是高线，要参照生态韧性治理理念，通过“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的“健全绿色消费激励机制”，引导居民饮食结构向健康化、低碳化方向转变，同时推动农业产业链绿色升级。如推广绿色生产和节水灌溉技术，发展生态低碳农业；推进土壤重金属污染溯源、整治和受污染耕地安全利用；支持发展绿色高效种养，推进农产品精深加工，培育农业精品品牌，促进全产业链开发；大力倡导简约适度、绿色低碳、文明健康的生活理念和消费方式。
以科技与共治构建现代化食物安全治理体系。“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强化农业科技和装备支撑”，“深入实施种业振兴行动，加强种质资源保护利用，健全商业化育种体系，强化育种联合攻关，培育高产优质、抗逆广适新品种，提升种源安全保障水平”。构建现代化食物安全治理体系离不开全社会共同努力，2024年9月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关于践行大食物观构建多元化食物供给体系的意见》强调，要统筹各方力量，形成政府引导、市场主导、社会参与的食物开发格局。按照今年“中央一号文件”要求，要广泛开展群众性食物安全宣传教育活动，积极借鉴先进国家监管经验，努力提升我国食物安全治理的国际化水平。
[作者赵佳为上海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硕士研究生，谢江平为上海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本文为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生态韧性治理的制度优化与效能提升”（25AKS025）的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