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二震
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他所在的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江苏代表团审议时强调：“江苏要在增强经济韧性上持续用力。”“要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广泛开拓全球市场，更好联通国际循环。”作为开放大省，江苏承载着“建设具有世界聚合力的双向开放枢纽”的重大任务。对已经将“国际开放”确立为“十五五”时期四大战略重点之一、明确提出“大力建设高开放度的国际城市，加快拓展提升开放竞争力”的南京而言，这既是时代赋予的机遇，更是南京扛起省会担当的实践要求。也因此，江苏及南京要迎难而上，积极研究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的有效抓手，进而为全国开放大局贡献江苏力量，提供南京智慧。
当前，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国际力量对比深刻调整，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突破；同时，国际经贸环境急剧变化，单边主义、保护主义陡然升级，市场预期受到频繁扰动，国际经济贸易秩序遇到严峻挑战。国内经济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深入推进，新质生产力加快培育，对开放的层次、质量与安全性提出更高要求。身处改革开放前沿，南京开放型经济最先感知外部压力、最先承接转型阵痛，面临一系列新情况新问题。
江苏及南京对外开放面临的新情况新问题，既是外部环境变化所致，也是自身发展阶段、结构矛盾、体制机制约束的集中体现。我们要以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精神为指引，围绕“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总结新经验”，攻坚克难，探索复杂严峻形势下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之路。
以产业“全链条开放”破解美西方“脱钩断链”企图。面对产业链外移的压力，江苏没有简单地“挽留”，而是通过制度创新，让外资从“单点落地”转变为“链式共生”。破解“脱钩”风险的根本在于将外资“黏”在本地的高端产业生态上。要不折不扣落实制造业外资准入限制“清零”政策，引导外资投向新能源、生物医药等先进制造业领域。同时，鼓励外资设立研发中心和地区总部，推动其从单纯的“生产车间”向“创新大脑”升级。比如，南京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稳步推进，中国—中亚贸易畅通合作平台成功揭牌，外贸市场多元化成效显著，“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出口增长8.8%，对中亚五国出口增长44.5%”。这种深度绑定，使得即便在全球供应链调整的大背景下，南京依然联通了国际循环，一些产业稳居全球产业链的关键节点。
以“对接高标准规则”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针对“边境后”规则带来的挑战，江苏充分发挥自贸试验区和各类开放平台的“试验田”作用，变“被动适应”为“主动对标”。以生物医药、数字贸易、海洋经济等优势领域为突破口，开展更深层次的“压力测试”。在南京江北新区，首创“数据跨境流动负面清单+安全评估白名单”双轨机制，建设“金陵数贸通”平台，为生物医药企业数据合规出境提供了解决方案。在苏州，主动对接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DEPA），依托中新数字贸易合作等国家级平台，探索建立安全高效的数据跨境流动机制。这些实践正在将过去模糊的“规则壁垒”转化为可操作的“合规路径”。
以发展“新质生产力”重塑开放竞争新优势。随着土地、劳动力等要素成本上升，传统的成本竞争优势已经消退。与此同时，争夺全球创新人才、尖端技术、总部经济等高端要素的竞争却日趋白热化。过去外资来苏来宁设厂是为了“利用中国的成本”，如今则更多是为了“服务中国的市场”和“利用中国的创新生态”。如果我们不能从“制造车间”转型为“创新策源地”，就可能导致高端要素的流失。如何在巩固产业链完整性优势的同时，培育出吸引和汇聚全球高级要素的“强磁场”，是必须回答的新问题。我们将开放的着力点从“成本洼地”转向“创新高地”，通过“以开放促创新”培育新动能。一方面，利用外资“鲶鱼效应”，鼓励内外资企业组建创新联合体；另一方面，抢抓绿色化、数字化机遇，将产业优势转化为开放优势。“新三样”（电动汽车、锂电池、光伏）出口规模全国领先。
以双向开放枢纽为支撑畅通国内国际双循环。江苏立足“一带一路”交汇点、长三角一体化核心区区位优势，打造内外联通、安全高效、功能完备的开放枢纽体系。南京注重提升枢纽能级的“物理承载”能力，在“十五五”规划纲要中明确提出“建设国际性综合交通枢纽城市”。构建陆海空网联动的开放通道，连云港新亚欧大陆桥东方桥头堡功能持续增强，中欧班列开行量稳居全国前列；南京、苏州等港口协同发展，江海联运、海河联运效率提升；南京禄口国际机场等机场群国际航线不断拓展，航空货运能力显著增强；数字贸易通道加快建设，跨境电商、市场采购贸易等新业态蓬勃发展。深化区域开放协同，加强长三角产业链供应链协同、市场监管互认、要素自由流动，共同打造世界级开放城市群。拓展“一带一路”开放空间，深化与共建国家贸易、投资、产能、人文合作，对共建国家进出口占比突破50%，打造国际产能合作样板，实现市场多元化、风险分散化。
以“集成化服务”护航企业稳健“走出去”。针对企业出海的迫切需求和风险，江苏致力于构建“政府+市场”的立体化护航体系。深化投资审批制度改革，探索境外投资（ODI）备案“一窗受理”，打通资金出境堵点。依托柬埔寨西哈努克港经济特区等7家国家级境外经贸合作区，为中小企业搭建“抱团出海”平台，提供“一站式”落地服务。同时，整合法律、会计、保险等专业资源，打造“一站式”出海服务平台，并利用数字化手段建立风险预警机制，帮助企业从“被动应对”转向“主动避险”。南京则不断拓展制度型开放“规则探索”的深度与广度，在自贸试验区等平台上形成了“跨境电商集拼出区”等创新案例，并在生物医药领域实现了“全国首例境外患者全流程CAR-T细胞治疗”的突破。
江苏及南京的实践表明，面对复杂多变的国际环境，主动灵活地适应国际市场变化，保持战略主动和强大适应性，至关重要。制度型开放不是被动地接受规则，而是主动地通过“对接”与“测试”，探索中国特色的适应规则路径。建设“具有世界聚合力的双向开放枢纽”，超越了单纯的“引进来”或“走出去”的单向思维，通过开放集聚全球创新资源，通过辐射带动国内区域发展。以“产业生态”吸引“高端要素”，重塑利用外资新优势。江苏及南京推进高水平开放的经验，对全国其他地区具有极强的借鉴意义。
（作者为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