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君文
3月10日晚，电影《时间旅馆》在南京举行超前点映·南京首映礼，导演翟义祥、原著作者曹寇与观众面对面交流。从现场的反馈看，这部全程在南京取景的影片，打动的远不止本地观众。
如今，不少城市题材的电影，青睐于地标、突出的是网红打卡点，导致换个地方，故事似乎依然成立。翟义祥敏锐地捕捉到，南京既有“世界文学之都”的文艺底子，也有八卦洲这样“城市边缘的乡村”，这份独特的气质，能孕育出完美接住成年人欲说还休情愫的褶皱。于是，在这部影片中，导演让主人公从城里走到乡下，从酒吧走进村落，从喧嚣的新街口坐上开往八卦洲的轮渡……这一路下来，镜头里的便不再是景点，而是那被江水、梧桐和轮渡温柔缝合在一起的城市肌理。
细细想来，能同时容纳繁华、静谧、开阔、乡野等元素的城市确实不多，南京是少有的“多面手”。从热闹的商圈拐进一条梧桐掩映的小路，世界立刻安静；从城里的高楼转场江边的轮渡，就到了听得见鸟叫的乡野。无须舟车劳顿，那种藏在切换之间的魅力，就长在城市的日常里。
影片中，正是这种空间上的丰富性，给创作者提供了极大的自由度。主人公三天两夜的重逢，在空间上恰好对应了一段从城市深入乡野的旅程：酒吧里的试探是城市的，带着点表演性质；颐和路的漫步是半文艺半矜持的；等到坐上开往八卦洲的轮渡，树叶刚发芽，水面上漂着花，人就忽然松弛下来了。不难发现，那些在城里说不出口的话，在乡野的沉默里反而有了着落，这不是故事需要这些场景，而是这些场景本身就是故事。
何为“场景本身就是故事”？不妨看看被导演评价为“意外惊喜”，取景于玄武湖的戏。原本游人如织的湖面，在拍摄时起了雾、下了雨。烟雨蒙蒙中，男女主角坐在船上，话越来越少，涟漪却越荡越开——藏情于景的画面，仿佛是南京给这部电影的馈赠一般，这座城市太懂得什么时候该热闹，什么时候该留白了。
最值得玩味的是，导演翟义祥说，“顺着码头坐上轮渡，就成了很美的体验。”这话听着像在说风景，其实，他也是在尝试一种城市叙事的可能。导演既是鼓励同行，也是推荐观众，希望有更多的人愿意走进南京的真实空间，去发现那些被忽略的褶皱。因为，唯有这座城市的面孔愈清晰，人们才愈能真切感到，南京从来不是一张标准化的“网红脸”，而是一张有表情、有故事、有温度的脸。
这就引出一个值得深思的“老话题”，什么样的城市影像，才能让一座城市深入人心？是那些恨不得把所有地标都塞进镜头的宣传片吗？怕是观众只会给出“哦，这个地方我去过”的冷淡回应。真正有效的城市推广，是让人在看完一部作品后，发自内心想要走进那个空间，去追逐主人公感受过的风，去看他们看过的树。《时间旅馆》走的，正是这条情感投射的路，它没有刻意展示南京有多美，只是在城与乡之间、热闹与静谧之间、说出与沉默之间，让故事发生在最日常的空间里，让城市的呼吸成为故事的呼吸。
3月20日，不妨走进影院，去看看这片土壤上，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