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电子牛排”，谁还要“数字泔水”？

　　□ 吴云青

　　2026年伊始，“泔水（slop）”一词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这个本意为“剩饭菜”的英文单词，常被翻译成“信息泥浆”或“数字泔水”，成为海量低质网络内容的代名词。

　　例如，短视频中虚构的“校园霸凌”剧本，微短剧里渲染的畸形错误价值观，深度伪造的“现场图片”“现场视频”等，它们利用愤怒、焦虑、对立等情绪获取流量，又依托算法高频推送，不仅编织“信息茧房”，强化偏见、激化对立、扭曲社会认知，还会固化人的思维，导致人们难以进行深度阅读和思考。

　　“数字泔水”为什么有市场？因为它们瞄准“人性弱点”，满足特定情绪需求，例如“打脸”的快感、“反转”的刺激、符合心理预期或个人想象的故事……它们不必真实，但确实提供了快餐式的“情绪价值”。而平台以算法为工具，以最大化用户停留时间为目标，就会倾向于传播和推荐这些内容。需求反映到供给端，则是大量低质内容在数字技术的加持下被快速产出，进而又被“反哺”训练大模型，从而将“数字泔水”源源不断地注入互联网循环。

　　在一定程度上，“泔水”泛滥确实与用户的选择有关。有时候，即使人们明知一些内容纯属虚构，明知一些内容质量不高，却还是会忍不住“尝尝味道”。但一些算法模型的可怕之处在于，几次选择之后，它就会代替人做选择，不断推送同质化内容，导致受众最终“别无选择”甚至潜移默化中渐渐沉迷其中。所以，治理“数字泔水”，仅靠算法识别和呼吁抵制是不够的，还需要更进一步的“魔法对轰”——利用算法提高优质内容的传播率，比如色香味俱全的“电子牛排”。

　　有句话叫“念念不忘，是因为吃得太少”。无论现实生活还是网上冲浪，见惯了好物，自然就能生出鉴别事物好坏的能力。面对内容产品同样如此，许多人沉迷低质内容，根本上与优质内容不足有关。如果网友们日常“吃饱吃好”，就不会轻易满足于“泔水”了，或者至少也能生出对“泔水”的批判力和抵抗力。

　　对平台来说，利用算法提高优质内容的传播率、识别并遏制低质内容的传播，是一种“算法向善”。简单地说，就是调整“流量至上”的逻辑模型，一边降低垃圾内容制造商与分发商的利润，一边对优质内容进行“算法加权”，多推有价值、有深度的内容，少推“数字泔水”。当优质内容“浮”上来，能被更多人看见，愿意认真创作的人也会更有动力。同时，还应当让算法变得更透明、可解释，当算法的运作方式能更清晰、更可信，大家也能用得明白、用得放心。

　　人有七情六欲，不难被挑动情绪，但人也有自我意识，不应成为算法的傀儡。何况，有了好吃、有营养的“电子牛排”，谁还要“数字泔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