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日报/紫金山新闻记者 田诗雨
“买盏花灯过春节、迎元宵”是南京的传统民俗。随着马年春节逐步临近,秦淮灯彩的手艺人们正紧锣密鼓制作马年生肖灯。近日,一批“马灯”已经展露真容,凭借着萌态可掬的新样貌,收获了顾客的预订和点赞。昨日,记者来到秦淮灯会省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秦淮灯彩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陆敏的工作室,这里已经摆满了经典荷花灯和今年的各类生肖马灯。
唐风马“立马有钱”萌态可掬
工作室里,约一平方米的桌上堆满了工具和刚缀好流苏的生肖马灯,这就是今年的灯彩主角——“立马有钱”。凑近一看,一匹蓝白渐变的小马栩栩如生,圆滚滚的马身子“萌态可掬”,三角立体的马耳朵竖得异常精神,马身线条流畅,在“骨架”的支撑下,凹凸不平间显示了马的力量美感。马鞍边掐着金丝饰品,衬了红黄蓝三色挂饰,前面两条马腿绷得笔直,后面两条马腿则完成了“圆弧”形状。马灯底下的架子是一块变形的铜钱样,外圆内方,下边坠着四颗晶莹剔透的“珍珠”。
“前腿是力量的象征,后腿则是柔和的圆润感,与整只马的形态相匹配。方寸间展现了刚柔并济。”陆敏一手拿起马灯,一手展示,他细细介绍,“‘马一立,钱就来’,‘立马有钱’的名字,就是图个接地气的好寓意。马身下面的铜钱和珍珠,都是‘聚财’的好彩头。”
在陆敏身后,货架上一溜小马早排好了队,有金色的马身头顶红色的珠子,看起来非常喜庆;有青花缠绕的蓝布马,秀丽大方。最惹人注目的,还是大红绣牡丹的布料,裹着马灯圆滚滚的身子。陆敏说,这是他照着文博场馆里的唐三彩马改的。“唐朝以胖为美,这马既要丰腴,但又不能显蠢,于是在制作过程中,靠马鞍的花色收了收轮廓,更能显示出秦淮灯彩的活灵活现。”
立体灯彩慢工出细活
在桌子角落,还堆着没有蒙布的马身骨架。陆敏说,这次的“唐风马”造型,前后一共改了七八版。“12年前做过‘马踏飞燕’,那匹马的蹄子是腾空的,现在再看,马灯的上半身太过板正,跟‘海马’似的,少了秦淮灯彩的灵气。” 他指了指货柜子里留存的“旧马灯”,兴致勃勃地介绍,“今年做的马灯更偏静态。但是跟市面上的卡通款有所区别,一些马灯是平面贴成的‘饼子灯’,马身马头凑一块,扁塌塌的,丢了秦淮灯彩的魂。”
做立体的灯,是最费时间的“慢功夫”。“骨架得拿铁丝一点点拗过来,绢布要等着自然‘服帖’,不像机器活来得快。手工的花灯,得‘顺着各种材料的性子’才行。”陆敏说,今年生肖马灯的鬃毛,他最开始是裁了绢布来做,用剪刀剪得细细绺绺的,结果绢的材质太“倔”,得摆在屋里等好几天才“服帖”,鬃毛飞翘看起来没有马的气势。后来一琢磨,他翻出之前囤的成品流苏,一挂上去就顺顺当当,比绢布灵便多了。
在陆敏看来,秦淮灯彩的精髓在于“虚实相生”。“马头马蹄求写实,神态才真;马身上纹饰、整体造型可以写意,才有想象的空间。”
创新传承添彩年味
“每年做生肖灯,都得提前做各种准备。”陆敏回忆,去年蛇灯刚收工,他就四处转悠采风,仅唐三彩马就拍了一沓照片,回家画格子算比例,夏天打初稿,十月才定版,光马身的架子就拆了三四回。
作为非遗代表性传承人,陆敏坚持老手艺的骨架,也不拒新的巧思。渐变色的运用,让马身色彩过渡更自然;谐音梗“立马有钱”的取名,接了现代年轻人的地气。但老手艺的核心没变:骨架是手工搭的,形态是心里揣摩了千百遍的。“科技让画稿方便了,但手上的功夫省不了。”陆敏说,虽然还没到腊月,已有老主顾来打听今年的新灯。
“每年做一批灯,就像送一群孩子出门。”他笑道,每年他都会带着亲手制作的荷花灯和生肖灯,在东牌楼灯市摆摊售卖,今年也不例外。
“看着花灯被顾客买走,在巷子里、在游客手中亮起来,这手艺才算真的活过来,老城南的年味,才算真的点起来了。”陆敏感慨,每年春节,几乎所有的秦淮灯彩非遗代表性传承人都会登场,带着各式花灯,攒着最美好的祝福,与市民游客共迎新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