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康宁
● 培育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加快发展入境消费，也是大力提振消费的一条路径。南京作为区域中心城市，辐射面广，商贸流通业基础发达，更应按高标准打造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大力发展国际消费，开展“购在南京”活动，带动消费扩容升级。
202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对当前形势作出科学判断，确定明年经济工作的总体要求和政策取向，部署要抓好的重点任务，为确保“十五五”良好开局指明了方向。学习贯彻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要聚焦重点任务，结合本地实际，抓好具体落实，全面做好明年的经济工作。其中，坚持内需主导是一个重要战略取向。要坚定不移地把经济发展模式转向以国内大循环为主要支撑，持续推动高质量发展。
坚持内需主导具有重大战略意义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连续多年围绕扩大内需作出部署，今年提出“坚持内需主导”，把“坚持内需主导，建设强大国内市场”放在明年八项重点任务之首，突出了内需在中国经济发展中的特殊作用，强调建设强大国内市场的重要地位。坚持内需主导的提法，既强调扩大内需这一主要政策取向，又把内需上升到牵引我国经济发展的核心位置，具有重大的战略意义。
我国是一个拥有14亿多人口的大国，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经济发展必须以内需为主，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大国经济发展有自身特有的规律，不可能长期主要依靠国际需求，国内市场是基本盘，国内需求是主要牵引力量。内需主导、消费拉动、内生增长，既是大国经济长期稳定发展的内在要求，也是我国现代化建设的必然选择。今后十年，我国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要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形成由内需主导的经济发展模式是必须采取的重大战略抉择。
从国际上看，坚持内需主导，也是应对外部需求不足和大国博弈的有效战略。当前国际形势复杂多变，单边主义、保护主义势力抬头，国际经济贸易秩序遭遇严峻挑战，世界经济增长动能不足，外部需求持续相对下降。近年来，全球贸易增长速度慢于经济增长速度，国际市场订单不足，进一步拖累全球经济。与此同时，大国博弈更加复杂激烈，围绕产业链供应链的国际经贸斗争持续不断，国内市场作为经济发展的基本盘显得尤为重要。面对突变的国际环境和西方大国的刻意打压，中国经济经受住了严峻考验，始终保持发展韧性，着眼于转向以国内大循环为主的战略调整，就是一条成功的经验。
从经济实践看，我国内需对整个国民经济运行已经起到主引擎作用，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已居首位，内需已经是我国经济发展的主动力和稳定锚。“十四五”期间的前四年，我国最终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到56.2%，比“十三五”期间提高了8.6个百分点，整个内需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已在85%以上。商品消费更加丰富多元，服务消费优化升级，各种消费新场景不断涌现，投资止跌回稳态势正在形成，新兴产业投资保持较高热度，形成内需主导的经济发展模式条件逐渐充分。
同时，我们必须看到，内需不足仍然是一个突出问题，必须认真对待，重点加以解决。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直面问题，指出我国经济发展中老问题、新挑战仍然不少，涉及内需方面，概括为“国内供强需弱矛盾突出”。会议同时强调，这些大多是发展中、转型中的问题，经过努力是可以解决的，我国经济长期向好的支撑条件和基本趋势没有改变。会议把“坚持内需主导，建设强大国内市场”作为重点任务之首，也是要下大力气克服这一突出矛盾。当前发展阶段，采取积极措施有效解决内需不足问题，就是抓住了关键性的主要矛盾，可以牵一发而动全身。
确立内需主导地位需综合施策
国内供强需弱的矛盾由来已久，随着经济转型的深入和发展环境的变化而显得愈加突出。解决这一突出问题必须多管齐下、综合施策，并在实施的过程中注重政策协同效应。
首先要扩大居民的最终消费支出，增强消费对经济的拉动作用，从增长模式上转向主要由消费拉动。我国居民消费率长期偏低，平均不到40%，不仅大大低于经济发达国家的70%—80%，而且也低于许多发展中国家。居民消费率偏低，消费需求总量就相对较小，消费拉动经济增长的作用就会受到限制。提高居民消费率，则需要从多方面入手，从多方面实施政策，其中增加居民收入是关键。收入是消费的基础，增加居民收入与扩大消费支出、提升居民消费率有直接的关系。要完善收入分配制度，提高居民收入在国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此外，还要健全社会保障体系，改善消费预期。在同样的收入水平下，由于预期不同，消费能力也有很大差异。要加快发展多层次、多支柱的养老保险体系，健全多层次医疗保障体系，扩大失业、工伤保险覆盖面，增强灵活就业人员、农民工、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的社会保障，从多方面健全社会保障体系，改善消费预期，增强普通居民长期消费信心。
其次是大力提振消费，释放消费潜力，促进消费升级。扩大消费需要有政策引导，需要打造新的消费场景，营造促进消费的市场氛围，塑造新的消费热点。目前在汽车、住房、进口商品等消费领域仍存在一些不合理的限制性措施，消费促进机制不够健全，必须从坚持内需主导的战略高度加以认识，尽快予以清理。打造新的消费场景，营造促进消费的市场氛围，仍有很大的空间可以挖掘。“苏超”的火爆，不仅丰富了城市文化，而且有力带动了文旅消费。它带给我们的一个重要启示，就是居民消费蕴藏着巨大的潜力和热情，需要有新的场景和题材去“引爆”。培育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加快发展入境消费，也是大力提振消费的一条路径。南京作为区域中心城市，辐射面广，商贸流通业基础发达，更应按高标准打造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大力发展国际消费，开展“购在南京”活动，带动消费扩容升级。南京的新街口商圈在全国CBD商圈中排名第二，2024年德基广场以245亿元的销售额首次超越北京SKP，登顶全球单体商场销售冠军位置，充分说明南京打造高水平消费场景的优势。应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拓展升级，在培育发展国际消费中心城市、推动消费扩容升级上走在全国前列。
投资也是内需的重要组成部分，要进一步挖掘新的投资机会，推动投资止跌回稳。要发挥政府投资引导带动作用，优化政府投资结构，提高民生类政府投资比重。当前尤其要推动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完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布局，加强人力资源开发和人的全面发展投资。应该看到，在投资于人方面还存在着不少短板，也蕴藏着重大的投资机会。面对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优质教育资源相对稀缺，大医院里一些专家门诊挂号名额紧张，社会幼托发展相对滞后，养老设施尚未满足全社会需要，劳动者技能培训难以适应新的形势，加大这些领域的投资，不仅可以扩大内需，而且有利于促进人的全面发展。房地产要在消化存量的基础之上，优化市场结构，促进对优质房地产项目的投资。人们对优质房地产的需求是长期的，安全舒适绿色智慧的“好房子”永远是有需求的。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加快，这方面的市场需求还会进一步扩大，改善房、现代房（即达到现代化生活水准的住房）在市场上的占比将越来越高。
总之，通过消费与投资领域的综合施策，促进消费和投资、供给与需求良性互动，增强国内大循环内生动力和可靠性，确立内需主导地位。
努力用新供给创造新需求
需求与供给是一对辩证的关系，彼此相互影响、相互促进。需求产生供给，新需求引领新供给；供给也激活需求，新供给创造新需求。当前扩大需求，尤其是扩大消费需求，要有以新供给激活和创造新需求的发展思路，紧紧依靠科技创新，优化供给结构，加大有效供给，以更多的新产品、新技术、新场景激活潜在需求，创造新需求持续涌现的市场局面。
现在市场上一般供给过多，有效供给不足；市场也不是真正缺少需求，而是在规模过大的一般供给面前，有效需求相对较弱。扩大需求的路子既在需求端，也在供给端。要坚持科技创新引领，优化供给结构，以创新供给的方法创造新的需求，从而使需求与供给达到新的平衡。中国汽车产量和销量连续多年居全球第一，2024年超过3100万辆，比美国、日本和德国三国产销量之和还要多，市场热度一直不减，与我国汽车市场结构呈现重大变化有直接关系。“十四五”期间，国产新能源车不断问世，各种车型精彩纷呈，智能化水平显著提升，大大丰富了市场供给，有力激活了潜在消费，消费者购车、换车的欲望显著增强。汽车市场供给的创新，不仅扩大了内需，而且有力促进了出口。2024年，我国汽车出口规模继续超过日本，连续两年成为全球汽车出口第一大国。
创新供给具有广阔的发展空间，不仅可以应用在商品市场，而且可以应用在服务市场。当前在服务业领域，高品质的市场供给相对不足，一般性的服务充斥市场，缺少多层次、差异化的服务供给，业态不够丰富，难以激活新的消费需求。例如，现在的超市多数结构雷同，经营模式单一，结构优化和模式创新有很大空间。要结合服务业扩大对外开放，引入国际服务商参与市场竞争，创新服务消费新业态。
无论是丰富商品供给，还是优化服务供给，都要坚持以科技创新为引领，以新技术创造新产品，以新产品创造新供给，以新供给创造新需求。现在市场上凡是能够激发消费热度的，基本上富有科技含量，有的本身就是高科技产品。中国新能源车之所以能够盖过进口汽车品牌的风头，就是因为中国电动汽车的电池技术和智能操控系统达到了国际领先水平。国产智能手机、无人机、智能家居产品等能成为热销商品，也是因为其中的科技含量较高，产品新颖而吸引了大量消费者。像电影《哪吒2》、游戏《黑神话：悟空》以及Labubu这些热销文化产品，其中也有许多高量级的科技赋能成分。科技创新是优化供给的根本源泉，是提升产品品质、性能和市场吸引力的关键，自然也是创造需求的主要路径。
积极扩大内需，坚持内需主导，必须与深化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紧密结合，从供给端入手，全面改善和优化供给，引导和支持企业向市场提供更好的产品和服务，不仅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而且创造新的需求，推动经济朝着消费拉动的增长新模式转换。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本身是一项重大改革，是高质量发展的动力源泉。坚持内需主导，始终坚持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紧紧围绕高质量发展这一主题，把繁荣市场和建立新体制新机制紧密结合起来。
（作者为东南大学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研究院副院长、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