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炳林
“乡愁,是父亲掰开五仁月饼的酥甜,是母亲咬剥三角腰菱的清香。”这句话我是带着万般情感,怀着无限思念写就。句子不长,字字珠玑。
30多年前我参军,只能每年回家探亲小几天;后来转业到地方,因为工作忙也很少回老家。日常生活中陪伴父母的时日少,膝下尽孝不多。就这样,一年又一年中秋月圆,不经意间父母年纪渐大渐老。父母生病了、送医了、住院了,甚至是其弥留之际,我都不能侍奉左右。
抚今思昔,我总感觉愧对双亲。想起过去父亲为了养活全家老小的无限操劳,想起那一年母亲病危昏迷,我接到弟弟的电话一大早赶回老家,却在等了一天一夜、母亲未苏醒的情况下,又返回数百里外单位的情景,以至老人家弥留之际我却没能陪在身边。母亲从病重到去世,我竟然没有同她老人家说上一句话。这些林林总总,时常令我内心煎熬。
30多年来,我一遍遍咀嚼家的味道,一回回追忆父母慈爱的过往,一次次思念双亲。无尽的忧伤,千百回萦绕在脑际,徘徊在心头。我在对父母、对过去时光点点滴滴的追忆中,有了这些涌动的思绪。望着天边的一抹夕阳,想起远方故乡老屋旧址密植的一园青竹,芦苇荡上的一摊粽叶,河塘里的一池莲藕,心里魂牵梦萦的是对父亲娘亲无尽的思念。
这样想着,恍惚间就仿佛听到父亲下班骑着自行车回家的车铃叮当声,闻见乡间袅袅炊烟中母亲巧手的饭菜喷香,若隐若现地感受到寒冬里父亲蹑手蹑脚走到我床边掖被角,更有夏夜中母亲挥手驱赶蚊虫……想着想着,不由得泪眼蒙眬了。
多少个夜里,我抬眼仰望静谧的苍穹,思绪如江河潮涌。乡愁,如这江南天空皎洁的玉盘,照彻远方家乡田野的金黄;乡愁,是偶尔回乡儿童相见迟疑的目光,是离开父母渐行渐远回不去的时光;乡愁,是过去坐长途汽车颠簸回家探望父母的欣喜渴望,是现在开车却迷失归途不见双亲的黯然神伤。
如今,我在他乡,家在远方。我只能以开头的那一首小诗,表达对家乡对亲人欲说还休、倾诉不尽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