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进富
那年,几个明星要来演出的消息一传出,城乡顿时一阵轰动。此前,妈妈、妹妹买了好多碟片,常在家里放他们的歌曲,跟着学唱,非常来劲。
不用说,我买了两张票,而且是大剧院6排的,想让她们近距离看看明星真容,听听明星原声,过一下瘾。演出时,我坐在第3排,不时回头向后张望,却怎么也看不到妈妈和妹妹的身影。难道她俩跟人换位置了?我疑惑着。
在最后一个节目之前,压轴演唱的当红演员,边走边唱,从台上来到人群中间。全场人员跟唱、鼓掌、吆喝,气氛达到了高潮。可是,我清晰地看到,跟她握手的两个观众并非我的家人。
回到家,我急欲问个究竟,却见妹妹眼睛微红,一副哭过的模样。我说:你们跑哪儿去了,我怎么找不到你们?
问了好长时间,妈妈才很不情愿地说出原因。原来,妈妈听说一张票要500元,心里非常在意,说什么也不舍得花这笔钱。那天,她们去得早,正好在剧院门口遇到有人大声呼喊:“有余票吗?加100元1张。”
于是,妈妈想卖掉这两张票。妹妹不肯,两人争吵了起来。妹妹甚至哭出了声。买票的人怕夜长梦多,连忙把一沓红钞塞到我妈手上。妈妈虽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咬咬牙,把票给了人家。
演出正式开始后,突然又来了一个人大喊:“要票吗?要票吗?降价,200元一张。”妹妹喜出望外,连忙跟妈妈说:“机会难得,买吧。”妈妈说:“已经开始演出了,看半拉子戏,犯不着。”妹妹好像很懂行:“最好的在后头。其他人无所谓,我要看看压轴戏。”妈妈说:“你实在要看,那就买一张吧。”
就这样,虽然是二等票,却圆了妹妹的梦。妈妈呢?一个人在外面等了足足两个小时。
了解真相后,我心情很复杂,往事像放电影一样倒叙着:我小时候,爸妈为了养家,在家前屋后搭棚拉绳,栽种了丝瓜、扁豆等作物。一天,妈妈带着十几斤丝瓜上街去卖。开始,4分钱1斤。到中午,为了推销剩下的农产品,妈妈大声吆喝:“2分钱1斤,卖掉回家了……”那时候,我渴望我的收入能多到让父母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一点不必心疼就好了。但现在,日子变好了,妈妈还是那么节省,怎不让我心酸。
过了一段时间,妈妈回老家了。那天下午我刚到家,一眼看见茶几上压着一个纸包,打开一看,1000元,原封不动。打电话给她,她却说:“你给我的零花钱不少了。再说,其他钱好收,唯独这笔钱我不能要。要了,难不成我退票是为我个人的小九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