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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9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南京日报

在南京,打开群星闪耀的世界文学地图

日期: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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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B04版:风雅秦淮       上一篇    下一篇

  □ 南京日报/紫金山新闻记者 王峰

  “诗人与世界的联系,是处于任何文学时空中作家写作不可或缺的参照坐标系。”南京大学教授丁帆的这番话,正好说明了南京“70后”作家育邦一贯的两个写作向度:一边深扎传统,一边在世界文学的海洋里游弋。日前,在《纸山》《止酒》等具有鲜明古典气息作品之后,育邦又推出了世界经典阅读指南《从海明威到昆德拉》。这也是他继《从乔伊斯到马尔克斯》之后,再一次带领读者共赴群星闪耀的文学盛宴。

  细处入手

  与40位世界大师同频共振

  《从海明威到昆德拉》通过40篇深入浅出的评论文章,引领读者进入海明威、米兰·昆德拉、托马斯·曼等40位世界大师的文学世界。

  “人生太短,普鲁斯特太长。”跻身于20世纪世界文学里程碑,《追忆似水年华》几乎影响了后世所有作家。全书以叙述者“我”为主体,将其所见所闻所思所感融合一体,既有对社会生活、人情世态的真实描写,又是一份作者自我追求、自我认识内心经历的记录。由于篇幅多达4000多页,不要说翻译,就是通读下来,对一般读者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我是小说家吗?”育邦以此为题,带领读者重返法国作家普鲁斯特所处的年代。其时,普鲁斯特正深陷这样的彷徨与自问当中。育邦从纷繁复杂的历史信息中,捕捉到进入普鲁斯特精神世界的独特通道,那些对其创作产生重要影响的时间节点和事件也随之迅速浮出水面。育邦对“普鲁斯特在1908”进行聚焦:这一年,普鲁斯特37岁,在文学上虽有抱负,但当时的文化界人士总是对他不屑一顾;正在创作《追忆似水年华》的他,试图改变这一状况。

  育邦将历史镜头定格在一本小本子上:1908年1月,一则关于生产人工钻石骗局的新闻刺激了普鲁斯特,其作为作家的幽默感被激发了出来,在针对此事展开的评论中,他分别模仿了巴尔扎克、龚古尔兄弟、史学家米什莱和批评家埃米尔·法盖的文风……大获成功后,他迅速“人间清醒”,把这些仿作贬低为“愚蠢的练习”,认定他自己正在创作的这部作品必须要有全新的艺术样式。

  回归阅读

  经典迸发出新的活力

  “世界文学由山海所相连,但却并不隔绝,而是在不断地交流交往和交汇中。”著名作家邱华栋认为,文学架起了沟通的桥梁,把所有的距离都拉近了,尤其是在进入21世纪之后,随着全球化时代的深刻变革,世界文学的面貌出现了纷繁复杂的变化,文学不仅没有死亡,而且借助新型传媒力量具有了撒播效应。

  在此环境中,得益于不断地重读和解读,诸多文学经典正迸发出新的活力。

  “在阅读开始的地方,我只是一名读者,而并不是一名作者。”育邦表示,阅读伟大作家的作品,能带给他更多愉悦,而非焦虑。他说,当他还是一个偷偷摸摸开始写作的毛头小伙子时,也总想着写一部与所读之书比肩的“伟大作品”,与逝去的作者一决高下。

  可是,随着时光流逝,读过的书越来越多,育邦开始意识到,只有当自己是一名纯粹的读者的时候,才能享受这些作家带来的无限丰厚的精神食粮,是他们从历史罅隙的硝烟中、从生活的万壑云烟中、从各自独一无二的生命历程中带来独特的文学图景。只有这个时候,育邦才会感到:“他们是我亲切的导师,是我敞开心扉的朋友,而不是冷漠的作者或者不可接近的精神偶像。”

  “读书总是最好的事,是倾听自我内心声音的唯一途径。”邱华栋此前经由译林出版社出版了《现代小说佳作100部》,聚焦现代世界100位作家最重要的代表作,其写作同样受益于世界文学的阅读。他说:“只要那些书摆在书架上,就像是一群广阔生活的保证人站在我身后。这就是书籍的感召和力量。”

  连通中外

  拼接新世界文学地图

  毫无功利的阅读,让育邦拥有了更广阔的世界文学地图,并慢慢产生了足够的视野与之对视。几年前的《从乔伊斯到马尔克斯》是如此,新作《从海明威到昆德拉》同样如此。

  “文章的篇幅大都在几千字,却几乎字字珠玑,带有诗性和氤氲其间的才情。”邱华栋认为,这种对经典的解读,正以极具辨识度的“育邦体”成为一种典范:从作家的生命历程与社会发展的变迁,从文学自身的传统到时代思潮的互相激荡,整合了文本、生平、个性、国别、宗教、政治、经济、地理等一切相关方面,凝铸成一部丰富、多元、深厚的现代世界文学精神史。

  寻找父亲、悉达多的微笑、玫瑰不问为什么……在《从海明威到昆德拉》中,育邦以诗人的敏感和视角,精准捕捉每位作家的独特之处,用深切透彻的体悟、凝炼晓畅的文字,将作家的风格与作品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假如不同语言的文学是一条条大河,那么育邦这本书所分析的作家作品,就是文学之河边醒目的航标,显示了里程和方位, 指引后来者能找到自己的目标。”在邱华栋看来,书中既存在着育邦个人的趣味和取舍,也凝聚了一个持续阅读和写作者的眼光。

  对经典的解读,既阅见别人,同时也阅见自己。在育邦所重新构建的文学时空中,既有作家及其所书写对象的呈现,也彰显了他由人及己再到由己及人的不断认识。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南师大古典文献专业毕业的他,总能在中外作品中做到随意切换。比如他描写普鲁斯特正式写作《追忆似水年华》之前的状态,即引用了阮籍的《咏怀》诗:“娱乐未终极,白日忽蹉跎。”这样的表达,总能在不长的篇幅中透露出巨大的能量与信息,勾起更多认同感。

  对话——

  记者:作为南京“70后”作家代表,你已出版十多部作品,并获紫金山文学奖、三毛散文奖等重要奖项。这本书对你意味着什么?

  育邦:从海明威到昆德拉,我遇见了那些伟大而有趣的灵魂。而艺术评论家托马斯·赫斯曾说过,对一件艺术品的唯一恰当充分的评论是另一件作品。真正的艺术品会触发再生出新作。

  记者:阅读被视为“是一种建立在内在听觉和活力充沛的心灵之上的认知和审美的经验”,可是现在的人都很匆忙,我们为什么还要阅读难啃的经典? 

  育邦:书籍中蕴藏着我们潜在的模样,在无声无息塑造着我们。如果一个读者没有出色的鉴赏能力,他将丧失无数个美妙世界。如果一位作者没有较好的鉴赏眼光和阅读品位,我也很难相信他会写出出色的文学作品。伟大作品留给他的不仅是阅读与欣赏的满足,还给他的写作打开了无限之门,成为他创作的新基点。

  记者:你在南师大受到古典文献专业的训练,对你阅读中外经典有没有帮助?

  育邦:文献学讲究考镜源流、追根溯源,这对我形成近乎偏执的“穷尽式”阅读习惯显然是有帮助的。只要我喜欢这位作家,我总会想尽办法深入其艺术的桃花源中。 

  记者:相比起其他作品,创作这本书有怎样的心得?

  育邦:我写得比较随意自由,不作长篇大论,更注重从自己的阅读感受出发,寻找这些作家身上独特的气息和写作上具有开创性的方程式。比如写米洛拉德·帕维奇《哈扎尔辞典》时,我注意到小说的终章部分,导师举起棍子砸碎了陶罐。写海明威时,我写到了他的遗憾与孤寂。

  记者:你对读者阅读这本书有怎样的建议?

  育邦:我的这本小书微不足道,重要的是你将从这本书中认识更多伟大而有趣的灵魂。藉由这本书,你将抵达更多的类似于B612号小行星,那里既是小王子的家,也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