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京日报/紫金山新闻记者 杜莹
春意渐浓，蝴蝶纷纷从沉睡中醒来，翩然起舞。“看，是‘小虎’！”3月16日午后，江宁汤山一处山坡上，一只双翅黑黄相间、酷似老虎皮纹的蝴蝶正在阳光下飞舞，引得孩子们发出阵阵惊叹声。
当天，2025年南京蝴蝶全周期观测与生物多样性保护系列活动正式拉开帷幕，首场活动聚焦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中华虎凤蝶的生存奥秘。现场，南京中华虎凤蝶自然博物馆馆长、资深蝴蝶爱好者张松奎站在一片杜衡丛前感慨：“今年，南京‘小虎’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有三，其一是“露面”时间早了不少。
中华虎凤蝶是我国独有的一种野生蝶类，因其翅膀上独特的虎斑纹路得名。每年“惊蛰”节气前后，中华虎凤蝶便开始羽化，所以也被叫作“惊蛰蝶”。但今年2月中旬，张松奎在山上转悠时发现，部分“性急”的中华虎凤蝶已提前挣脱束缚，羽化翩飞。“结合具体观测数据来看，今年南京的‘小虎’提前8天左右羽化，比前两年都早。估计是因为前段时间南京气温较高，给了‘小虎’错觉——春天已经到了，赶紧出来繁育后代。”
其二是“小虎”在寄主植物杜衡上的单叶产卵量减少。
在江宁汤山一处山坡上，一丛一丛的杜衡抽出了绿油油的心形叶子。南京中华虎凤蝶自然博物馆副馆长张花青用手轻轻翻过一片叶子，向孩子们展示叶片背面两颗小小的蝶卵，卵呈绿色，阳光下晶莹剔透，像极了绿色珍珠。
中华虎凤蝶一年繁殖一代，主要经历幼虫、蛹、羽化成蝶、产卵4个发育阶段。杜衡是中华虎凤蝶唯一的寄主植物，每年3—4月，中华虎凤蝶会选择杜衡作为产卵的“产房”。
“按照往年同时期观测情况来说，一片杜衡叶子上一般产十余颗卵，今年数量却普遍较少，有的有五六粒，有的甚至只有两三粒，你知道为什么吗？”看到记者疑惑的眼神，张花青解释说：“我们推测是因为‘小虎’成虫感知气温升高后提前结束越冬，但杜衡因地温回升较慢和枯叶覆盖影响了萌芽，迫使雌蝶将卵分散产在比较小的叶片上。这种‘广撒网’策略虽是受形势所迫，但却能在一定程度上提升幼虫的存活概率。”
最后一点“不一样”，最让张松奎欣喜。结合近一个月的观测情况以及自己45年的工作经验，这位蝴蝶专家大胆预测：“2025年将成为南京‘小虎’种群数量创纪录的一年。”
“暖冬会促使‘小虎’提前羽化，此外，杜衡数量增加、市民环保意识增强等都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南京‘小虎’数量增加，仅汤山地区就有数千只。”张松奎说。
从濒危到局部稳定，这一“国宝”蝶种的命运转折，也印证了生态修复与公众环保意识觉醒的重要性。
记者了解到，20世纪90年代至21世纪初，南京的中华虎凤蝶曾一度濒临区域性灭绝。过度采挖杜衡入药、城市化进程挤压栖息地等问题，导致其种群数量锐减。2005年，南京某山被观测到的中华虎凤蝶仅有6只。
在此背景下，一场“中华虎凤蝶拯救行动”在南京开展。2007年4月28日，在南京报业传媒集团团委组织下，数十名金陵晚报青年团员登上紫金山，有组织地清理山上的每一片垃圾，正式发起“金陵晚报虎凤蝶行动”公益环保活动。此后，活动参与人数越来越多，影响力也越来越大。
“为了加强中华虎凤蝶保护科普宣教，2016年南京中华虎凤蝶自然博物馆建成开馆。自2018年起，南京连续开展中华虎凤蝶同步调查，覆盖全域31个监测点。2024年调查首次引入公民科学家行动，公众参与数据采集与栖息地巡查，提升监测效率。”南京市生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负责人介绍，去年南京还启动了中华虎凤蝶栖息地保护与修复项目，抢救性地保护中华虎凤蝶的“口粮”——杜衡，计划用5年时间为“小虎”们建立粮仓。
随着保护力度加强，南京的中华虎凤蝶种群呈现逐步恢复趋势。2023年江宁东善桥林场连续第六年观测到该物种，数量近百只。2024年南京同步调查显示，紫金山、老山等31个监测点的种群数量基本稳定，部分区域甚至出现高密度聚集，南京已成为中华虎凤蝶数量最多的地区。
从寥寥数只到成群翩跹，中华虎凤蝶的“归来”故事，是南京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生动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