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撷英
□ 晓月
在电影《复仇者联盟3》中，灭霸的宇宙清除计划是覆灭宇宙一半的生命。有一种疾病，被一些研究人员认为已经杀死地球上曾经行走过的人类的一半，它就是疟疾。疟疾是一种古老又致命的传染病，时至今日还威胁着世界上近一半人口，每年有数亿人遭受疟疾之苦。
新药研发科学家梁贵柏的新作《双药记》，讲述的正是疟疾、奎宁和青蒿素的故事。疟疾的克星——奎宁和青蒿素拯救了亿万患者的生命，体现了现代科学的伟大成就，更让世界看到了传统中医药的深厚底蕴。
《双药记》别出心裁地采用了历史记录和文学想象相结合的方式，带给读者一半科学、一半文学的独特阅读体验。新书融合了历史和想象、科学和文学，展现了一幅幅与疟疾抗争的历史画卷，正如序言所说：“这本书不仅是一部医药史、交通史和战争史，也是对人类智慧和道德的深入剖析。”《双药记》展现了东西方在抗疟斗争上的殊途同归，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原创科普著作。
古印加人很早就发现，生长于池塘边的一种树的树皮可以治疗疟疾。西班牙在南美建立殖民统治后，大批欧洲人移民到利马，其中就有一名药剂师。1632年，他托人将一包当地的树皮粉带到罗马，让罗马的药剂师尝试用它来治疗疟疾，这是第一例有记录的用南美的树皮粉来治疗疟疾的案例。1693年，康熙身患疟疾，经太医医治无果，服用传教士进献的这种树皮粉才得以痊愈。1742年，现代植物命名法的创立人卡尔·林奈将这种树命名为金鸡纳，沿用至今。
这种神秘的树皮粉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可以抗疟呢？从18世纪中期开始，历经70多年，化学家和药剂师们终于分离出金鸡纳树皮中的抗疟活性成分，将其命名为奎宁。此后，奎宁取代金鸡纳树皮粉，成为治疗疟疾的首选。
奎宁被广泛应用于治疗疟疾，于1909年被发现耐药性。人类需要一种新的抗疟药物。
从备受冷落的“青蒿一握”到举世瞩目，青蒿素出现了。
东晋葛洪所著的《肘后备急方》中曾提到青蒿治疟：“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此后的一些医书中，也有用青蒿熬汤、制丸治疟的方子。但“青蒿一握”重新出现在主流医书《本草纲目》之中，已经是一千多年以后的事了。李时珍整理和辨析医书典籍时，发现前人提到青蒿有青、黄之分。谨慎起见，他同时列出了“青蒿”与“黄花蒿”两个条目，也照录了葛洪“青蒿一握”的方子，但并未对其进行验证。青蒿仍然被埋没于故纸堆中。
抗战时期，西南大后方疟疾肆虐，依赖进口的奎宁陷入短缺，人们于是把希望寄托在了传统中医药上，常山由此脱颖而出——中国药理学奠基人张昌绍的研究团队分离出“常山碱”，发现其效果甚至优于奎宁。而青蒿又一次错过了“出头”的良机。
1967年5月23日，一个代号为“523任务”的秘密科研项目正式启动，其当务之急是研发疟疾的新型疗法。1969年1月，屠呦呦加入“523任务”团队，带领组员从中草药里筛选新型药物。筛选了一百多个中草药样品后，屠呦呦再一次翻开《肘后备急方》，忽然联想到提取过程可能需要避免高温，由此改用低沸点溶剂的提取方法。就这样，被数次错过的青蒿素终于浮出水面。
2015年，屠呦呦荣获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如今，青蒿素已经被广泛用于世界疟疾高发地区。青蒿素（及其衍生物与其他药物）用于联合治疗，估计可将疟疾死亡率总体降低20%以上，儿童死亡率降低30%以上，对于全球卫生事业的贡献不可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