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君文
春节刚过，一则消息就惊动了国内学术界。消息称，“自2025年起，将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项目更名为青年科学基金项目（A类），将优秀青年科学基金项目更名为青年科学基金项目（B类），将青年科学基金项目更名为青年科学基金项目（C类）。”此举意味着，国内学术界的重要“招牌”之一 ——“杰出青年学者”（简称“杰青”）就此成为历史。
作为国家设立的最重要的人才遴选和培养途径之一，本次更名的“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项目”曾经备受关注。这个为期5年、资助金额达400万元的青年科学基金项目，往往与“长江学者”“青年长江学者”等高端人才项目并列，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一顶光鲜耀眼的“帽子”，令多少青年才俊为之折腰。
此番“摘帽”消息一出，引得评论区感慨万千，集中到一点就是，“天下人苦‘帽子’久矣”。原因也很简单：近年来，“杰青”头衔日渐异化，高校为了争取科研立项、学院排名、学位点申报等资源，以“帽子”数量论英雄；学者为了职称晋升、项目申请、科研合作等需要，也拼命在“帽子”期限内赶进度。于是乎，“抢帽子”“保帽子”等成了青年科研人员的重要工作目标。
当“帽子”成为资源配置的指挥棒，使得不少青年科研人员不甘于“板凳要坐十年冷”，而是将主要精力投向“短平快”课题，使得那些原创性强、周期性长的研究处于“靠边站”状态，而“追热点”“攒论文”成为寻常风景。显然，这和“把论文写在祖国大地上”的要求背道而驰。
“杰青”原本是对科研工作者的正向激励，结果却催生了“35岁拿‘优青’、45岁争‘杰青’”的年龄焦虑。说到底，是原有评价体系出现了导向偏差。也因此，此次更名就开宗明义地指出，“为持续深化科学基金人才项目改革，确保人才项目健康发展，切实起到激励人才成长的目的，避免‘帽子化’等异化使用现象”。
事实上，重大科学突破从来不是“帽子”催生的产物，而是源于对真理的纯粹追求。只有让“板凳要坐十年冷”成为共识，而非“顶着什么头衔”，科学精神的应有之义方能真正回归。
当然，要彻底破除“唯论文”“比帽子”的惯性，绝非一日之功，从“拼头衔”到“评成果”的价值转向也不会一蹴而就。凡事先破后立、破立并举，“杰青”的帽子摘掉之后，还要把科学的学术科研评估体系立起来。另外，需在制度保障、资源分配上久久为功、持续发力，真正形成基础研究看原创性、应用研究看转化价值、社会服务看实际贡献的科研新生态，千万不能摘了“旧帽子”，又来了“新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