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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月
早在春秋时期，龙纹已出现在铜镜之上。《飞龙在天：中国铜镜史上龙纹形象的三次转变》是一部全面展示各博物馆馆藏龙纹镜艺术魅力的作品，通过铜镜上龙纹形象与内涵的演变，呈现中国龙文化在萌生、发展、成熟等各个历史阶段的特征。读者可以通过中国古代铜镜上的龙纹，访古寻幽，感受中国龙的神采与魅力，并以小见大，了解中国古代历史和社会文化的变迁。
两千多年来，中国铜镜史上龙纹形象有三次转变：战国晚期至西汉；隋末唐初至盛唐；晚唐五代至北宋。
战国晚期到西汉，铜镜上龙的形象特点由蛇形到兽形，由抽象到具象。从组合来看，战国龙纹镜是若干个龙纹组合在一起，到了西汉，逐渐变成四神组合，即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东汉时，又相继出现了双龙、龙虎组合。
隋末唐初之际，龙纹镜沿袭了汉代以来的传统，龙依然是四神之一。当十二生肖镜出现之后，它又成为十二生肖中的一员。虽然龙的身形仍是兽形，龙体却由清瘦修长逐渐向着健硕有力的方向发展。
自晚唐五代至北宋，龙纹形象又从兽形回到蛇形，近世以来龙的形象在北宋基本定型，出现了程式化的表现形式，对元明清以及近现代产生了深远影响。
为什么龙纹形象有上述三次转变呢？新书作者、中国国家博物馆研究馆员霍宏伟以《易·乾》中“‘终日乾乾’，与时偕行”作概括。他认为，铜镜上龙纹形象三次大的变化，是不同历史时期国力盛衰、社会生活以及思想文化观念、审美风尚等多种因素交织在一起形成的结果。
在题材内容方面，如果要研究中国古代铜镜纹饰的话，那么龙纹演变应该是重点关注的问题，因为龙纹是古代动物纹饰中最为重要的纹饰之一；在表现形式方面，龙纹镜既有浅浮雕，也有少量的高浮雕、减地平雕加阴线刻，甚至采用错金银、镶嵌螺钿、彩漆等特种工艺技术，表现手法多种多样。
说到龙纹镜的发展规律，作者归纳为以下三点：从宏观上来看，演变特点就是由简入繁，由抽象到具象，由装饰到写实；就视觉形象而言，龙纹主流的发展轨迹应该是从蛇形到兽形，再到蛇形，若用美学的语言来说，即阴柔阳刚—阴柔；关于镜上龙纹的爪数变化，战国时期有两爪、三爪、四爪，尚未固定，西汉早期为三爪，多数情况下青龙形象太小，不易辨识爪数，唐代龙纹三爪最为突出，接下来是宋辽金时期的四爪，再到元明清时期的五爪，反映出来的是皇权得到进一步加强，凸显其至高无上的政治地位，而元代以来民间使用龙纹爪数只能是三爪、四爪。
关于龙纹镜的学术价值，包括三个方面：一是历史价值，龙纹镜种类丰富，在中国铜镜史上具有重要地位，为研究社会生活史提供了鲜活的实物资料；二是科学价值，部分龙纹镜形制巨大，纹饰清晰，铸造工艺技术难度较大，反映出当时相当高的铜镜制作水平；三是艺术价值，各个时期的龙纹镜设计缜密，构图均衡，或抽象概括，或具体写实，呈现出不同时代人们的审美风尚，为研究中国工艺美术史提供了大量资料。
通过中国铜镜史上龙纹形象的三次转变，可以清晰地看到龙纹的形象刻画由抽象到具象，性质由神话到世俗，神态由威猛到温顺，以至于成为今天我们生活中人见人爱的吉祥物。正如《易·乾》中所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它所展示出来的不仅是人们想象中飞龙在天的神态，更是我们中华民族奋发进取精神的艺术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