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根生
近日,《人民日报》讲述了一个“博士拜技师为师”的故事:中石油渤海钻探公司工人赵增权是首席技师,拜他为师的王方祥是博士,也是公司工具研发室主任,双方还签了导师带徒协议书。王博士说,我不是作秀。我做科研虽强点儿,但赵师傅也有绝活。一口油井四五千米,井下各种“疑难杂症”他都了如指掌,不拜师可学不来。
博士以技师为师,是力行“能者为师”。这确实“不是作秀”,而是科技创新需要。在生产实践中,“科技”是个庞大集合,既包含了图纸图表等显性知识,也包含了经验及诀窍等隐性知识,后者往往还难以指标性描述。博士拜技师为师,正是要学书本上难言之技。这不仅有利于“理论联系实际”,使显性知识真管用,也有利于“实践联系理论”,变感性经验为规律性成果。两者相得益彰,科技创新就会有最佳效果。
“好的科研品位来自‘三个多’——多读文献,每篇都有可取之处;多请教人,每个人都有过人之处;多听报告,每个报告都有创新之处。”这是南方科技大学校长薛其坤院士的创新经验谈。他能发现“量子反常霍尔效应”,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既与“吃苦耐劳异于常人”分不开,又和“三个多”分不开。这是海纳百川式“能者为师”。如今,一边是专业学科分得越来越细,一边是学科交叉成创新常态,力行“能者为师”,方能集大成而成大器。
1954年,李先念知道中央要让自己当财政部长后表示:自己“长期打仗,没学过经济”,但中央已经决定了就要“坚决去干,还要争取干好”。李先念主管财贸工作期间,毛泽东赞其“把中国的人民币和其他各种钱财管理得非常好”。成功经验也是“能者为师”。李先念不仅向书本和专家学习,还特别注重向下级学习。凡是遇到搞不懂的问题,他就抓紧时间向别人请教,不管对方是什么级别的干部,他都要向人家讨教明白,积极采纳正确主张。可见,善做学生者明,集思广益者智。
“能者为师”是种优良传统和良好学风。比如孔子不远千里,拜访苌弘求教音乐问题;李时珍拜樵夫为师,努力搜求民间验方。故而唐代韩愈在《师说》中告诉人们:“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无论是道德境界越来越高,还是干事本领越来越大,关键都在这里。
公元1079年,苏轼任湖州知州时曾专门向种田能手蔡福求教。蔡福紧张得如坐针毡,苏轼也显得手足无措。蔡福壮起胆子问:“你为何也紧张?”苏轼答:“我只懂诗文,见到种田高手怎能不紧张?蔡福放松下来,打开了话匣子。”“苏轼式紧张”实际上是初学心态和担当意识外显。敬畏能者,心中有责,方能以虔诚状态当“学生”。谦虚使人进步,所有令人称道的创新创造和业绩皆由“能者为师”而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