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日报/紫金山新闻记者 朱彦
他是画界大师，独创的“抱石皴”如排山倒海，气势磅礴。
他善于篆刻，是篆刻艺术的奇才，20多岁就凭微雕作品名震东瀛。
他是美术史学大家，一生著有美术论著240余万字。
他是傅抱石——中国画坛的奇才。
今年是傅抱石先生诞辰120周年，“傅抱石：二十世纪山水画的高峰”特展正在南京博物院举行。此次展览集结了傅抱石创作的150余件（套）山水画精品，是傅抱石山水画最大规模、最全面、最系统的一次展示。
A 一幅画，应该像一首诗、一阕歌、一篇散文
傅抱石以山水画家、山水画理论家和美术史论家的身份参与了20世纪山水画变革，并且取得了举世瞩目的艺术成就。此次展览分为“往往醉后——卧游古人诗境”“换了人间——壮游祖国山河”“异域行旅——漫游东欧山川”和“不及万一——神游伟人诗境”四个单元，全面展示傅抱石在山水画领域的成就。
南方多雨，风雨之间，历代文人墨客往往借其抒发情怀，傅抱石善画雨，无论是巴蜀的疾风骤雨，还是江南的绵绵细雨，都被他再现于画幅之上。逼真的风雨效果令人仿佛置身其间，似能听到风声、雨声、水声、雷声交织出一曲交响乐。傅抱石在吸收中外绘雨技巧长处的基础上，成功地表现出原本没有固定形状的雨水的气势，形成强烈的感染力。
“大自然是傅抱石的老师，大自然触发了他的灵感，他在此基础上发挥了艺术创造力。”江苏省美术馆副馆长，南京博物院艺研所原所长、展览部主任万新华介绍，从第一单元中的《潇潇暮雨》《巴山夜雨》《万竿烟雨》等作品可以看出，雨景是傅抱石在20世纪40年代创作的重要载体。
20世纪40年代初，旅居重庆的傅抱石在学术研究之余，开始了绘画实践，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风格定型。他以“散锋”打破了传统山水画中惯用的“中锋”或“侧锋”，以“面”打破了传统山水画中惯用的“点”和“线”，取得了山水技法上的极大突破。他还“构写前人的诗，将诗的意境移入画面”，并终身坚持，创作了一大批以山水为主的“古人诗意画”。
“诗意画”是以诗文为题材，表达诗文内涵的绘画。其表现方式因画家的构思、取舍而不同：或图绘诗文全篇，具象其要旨；或节选诗文短句，以诗眼统摄全文；或缘情而发，基于诗文而别开生面。尽管傅抱石很少写诗，但他和诗人一样有激情。他曾根据石涛的诗句“每于醉后见天真”自刻多方“往往醉后”闲章，多次强调画家与诗人的相关性，认为“山水画家应该是诗人，同时要具备科学知识，但重要的是做个诗人”。1942年10月，傅抱石在画展自序中表达了对诗画关系的独特见解：“我认为一幅画应该像一首诗，一阕歌，或一篇美的散文。因此，写一幅画就应该像作一首诗、唱一阕歌，或做一篇散文。”因此，他毕生都在有意识地表现前人诗意山水，希望通过向山水画中注入某种情节、某种情感的方式，为程式化的传统山水画注入新的活力。
B 思想变了，笔墨就不能不变
1959年7月，傅抱石与关山月为新落成的北京人民大会堂创作巨幅国画，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10周年。他们以毛泽东《沁园春·雪》为题，创作《江山如此多娇》。万新华告诉记者：“此次展览中展出的这幅作品便是他在北京绘就的多幅草稿之一，虽为草图，布局、画法与成作近似，但率意过之，更加灵动优美。”
值得一提的是，展览还展出了傅抱石的速写稿、著述手稿以及他篆刻的自用印章，为观众提供了更为立体和全面的展示效果。
1960年9月，傅抱石率江苏国画写生工作团先后到达郑州、洛阳、三门峡、西安、延安、华山、成都、乐山、峨眉、重庆、武汉、长沙、韶山、宁乡、广州等六省十几个城市，行程约二万三千余里，为期三个月，成为中国画坛1950年以来一件极为轰动的大事。1961年2月6日，傅抱石就长途写生所见所想，撰成《思想变了，笔墨就不能不变——答友人的一封信》，响亮地提出了“思想变了，笔墨就不能不变”的著名论调，成为中国画坛的艺术箴言。
在展览中，观众便可以看到傅抱石写的这封信笺。在这封信中，傅抱石写道：“由于时代变了，生活、感情也跟着变了，通过新的生活感受，不能不要求在原有的笔墨技法的基础之上，大胆地赋以新的生命，大胆地寻找新的形式技法，使我们的笔墨能够有力地表达对新的时代、新的生活的歌颂与热爱……”当年2月26日，《思想变了，笔墨就不能不变》发表于《人民日报》，之后其他报刊多有转载，在中国绘画界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C 从傅抱石笔下的金陵美景?看文脉传承
当第一片银杏染上黄色，南京就美成了金陵。
南京是那么美，文人骚客对它不吝赞美。谢朓称之“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李白留下的名句是“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初到金陵的苏辙（北宋著名诗人、苏轼的弟弟）则写下“山川过雨晓光浮，初看江南第一州”。
金陵是那么美，画家们更是挥洒笔墨，为金陵留下一幅幅名篇巨作。金陵的景与人都充满诗意，四季更迭皆是美景。傅抱石在南京生活了近二十年，他为南京创下了不少名篇画作。他笔下的玄武湖杨柳依依，明净秀丽、生机勃勃，而雨花台则是气势恢宏，博大深沉，具有强烈的艺术震撼力。
新中国成立后，传统山水画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新局面，“画山水必须画真山真水”“画风景的必须到野外写生”，成为当时中国画的主要改变方向。各地画家纷纷走出画室，接近自然，傅抱石也经常在南京采风，留下了一批写生画稿。南京的风景名胜也一直是傅抱石热衷表现的主题，玄武湖亦是一例。他曾经以《初春》《玄武湖一角》《月下玄武湖》为题，来表现玄武湖的美好。1956年，傅抱石创作的《南京风景四条屏》，亦有《玄武湖》，该作品参加各种展览，多次出版，应该是傅抱石转型时期的探索之作。在本次展览中，观众便可以欣赏到傅抱石笔下的玄武湖。
1949年以后，中山陵以其本身蕴含的特殊的革命意义，成为傅抱石重要的创作题材。南京博物院藏有2件立轴，此次展出的为其一。这件作品是鸟瞰式构图，十分精致，以墨色状写钟山环抱下的中山陵，破笔点皴近前的雪松和钟山坡下繁茂的林木，并用淡墨层层渲染。中山陵的陵室、碑亭、石阶依山而筑，画家用细线多重勾勒，使之既层次丰富又耐读细品。特别是石阶上点染的红旗和游人，更反衬出中山陵的宏伟壮阔。
傅抱石并非南京人，但他在南京生活期间，南京的山山水水和文化氛围滋养着他。他以南京景点为原型的山水风景图生动再现了20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南京风貌。赏傅抱石笔下的南京城，将其与今日的南京对比，观众会发现，时代在变化，但那些建筑、山、水好像与以前无异，它们仍以各自灵动的方式点缀着南京。从书画中的金陵景观看南京城的变迁，也看金陵文脉的传承。
“傅抱石：二十世纪山水画的高峰”特展由江苏省文化和旅游厅主办，南京博物院、江苏省国画院、江苏省美术馆和傅抱石纪念馆承办。记者了解到，南京博物院是国内收藏傅抱石作品最多、最精、最全面的机构，江苏省国画院、江苏省美术馆和傅抱石纪念馆是傅抱石长期工作、生活、研究的地方。
展览将持续至2025年2月12日。